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咖啡馆,乔伊用手指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拿铁,奶泡上的拉花已经渐渐消散。快十年了,这家他们大学时常来的小店居然还在,连墙上的涂鸦都没变。
门口的风铃清脆作响,一个穿着白色皮衣的身影匆匆推门而入。林夏的短发比记忆中长了些,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却在看到乔伊的瞬间红了眼眶。
"乔乔!"林夏几乎是跑过来的,一把抱住还坐在椅子上的乔伊,"你终于肯回来了!"
乔伊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胸口发疼,熟悉的柑橘香水味钻入鼻腔,让她喉咙发紧。她轻轻拍了拍林夏的后背,"夏夏,我回来了。"
林夏松开她,上下打量着,眼睛里闪着水光,"你瘦了。"她拉开椅子坐下,手还紧紧抓着乔伊的手腕,"三年零四个月,总共就给我打了十个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乔伊垂下眼睛,盯着咖啡杯里自己的倒影,"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闺蜜林夏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咖啡馆慵懒的午后。邻桌几位正在低声交谈的客人纷纷侧目而视,眼神中混合着好奇和不满。
林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低声音,但那双眼里燃烧的怒火丝毫未减。"你妈妈当时生病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呢?不当我是朋友是吧!"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砂纸般粗糙,每个字都磨得乔伊心头生疼。
乔伊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纸巾,洁白的纸面被她揉搓得皱皱巴巴,就像她此刻的心。
"那时候你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乔伊终于抬起头,直视林夏愤怒的眼睛,"我怎么能再让你为我的事烦心?"
林夏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但那不一样!"林夏的声音突然哽咽了,她抓起餐巾纸狠狠擦了擦眼角,"朋友不就是应该在这种时候互相扶持的吗?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跑去国,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记得告诉你的时候。。。"乔伊轻声说。
"那是在你已经在国待了一个月之后!"林夏打断她,"要不是我连续三天打电话追问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你根本不会说实话!"
乔伊闭上眼睛,那个越洋电话里的哭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林夏在电话那头哭得像个孩子,一边抽泣一边骂她"混蛋"。那种毫无保留的关心让当时身心俱疲的乔伊在异国他乡的公用电话亭里泪如雨下。
"我知道你会的。"乔伊睁开眼,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你,你一定会想尽办法帮我。但那时候你自己都过得那么难。。。"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林夏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但这种平静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乔伊心慌,"你觉得我没资格知道最好的朋友正在经历什么?"
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恰好切换到了一首忧伤的钢琴曲,音符像雨滴一样落在两人之间的沉默里。乔伊看着林夏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为你好"可能伤她多深。
"不是的,夏夏。。。"乔伊伸手想握住林夏的手,却被对方躲开。
一滴眼泪终于挣脱束缚,顺着林夏的脸颊滑落,在她精致的妆容上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迹。乔伊感到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三年来地寻找吗?
"对了,两周后我结婚,你一定要来啊。"林夏突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对面的乔伊,"不准你再缺席了。"
乔伊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轻轻敲击。她抬眼迎上林夏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放心吧,我一定出席。"
墙上的老式挂钟拖着沉重的钟摆,已经蹒跚行走了三个多钟头。咖啡杯里的水汽早凝成了霜花,却无人顾得上再续一杯——几年未见的老友相对而坐,话语像解冻的春溪般奔涌不息,时而溅起记忆的浪花,时而沉入会心的静默。
_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