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让她清醒。
他们把她出生那天写成编号。
可现在,编号回到她手里。
她不是样本。
她是证人。
也是审判开始的地方。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转角处,内部门禁响了一声。
本该锁死的通道,被人从后台临时放开了三十秒。
王司宴就从那道门后走了出来。
他竟然进来了。
西装还是整的,腕上的手铐却已经不见了。
他看着沈眠,眼底重新浮起那种令人作呕的掌控感。
“沈眠,把东西给我。”
耳麦里,谢问渠声音立刻冷下来。
“王司宴,你越界了。”
王司宴没理他。
他只盯着沈眠。
“你妈在我能碰到的地方。”
“沈家的旧账也在我手里。”
“只要你跟我回王家,一切都能体面收场。”
沈眠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王司宴,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明白?”
王司宴皱眉。
沈眠抬起手。
掌心里是那枚婴儿脚环。
耳钉定位灯在她发间微微闪烁。
病房监控、声纹记录、院内门禁、王司宴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全都同步到了调查组后台。
系统提示弹出。
挟持威胁证据链完整度:91。
关联对象:王司宴。
关联事件:非法控制沈眠、胁迫签署医疗文件、以沈知微生命安全实施威胁。
沈眠把脚环递向旁边的调查员。
“谢组长。”
“王司宴刚才的话,可以定性吗?”
谢问渠从门外走进来。
黑色证件展开。
“可以。”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病房都静了。
“王司宴,涉嫌挟持威胁关键证人、干扰国家医学调查、试图重新控制特殊保护对象。”
“带走。”
王司宴脸色终于变了。
“沈眠!”
沈眠看着他。
“以前你说我走不出陆家。”
“后来你说我离不开王家。”
她停了一下。
“现在你连这间病房,都走不出去了。”
外勤上前,直接扣住王司宴。
沈照野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哥几个,热搜标题更新。”
“《王司宴当场教学:如何把自己送进调查组》。”
沈听澜冷笑:“少废话,发。”
王司宴被拖出去时,还死死盯着沈眠。
那眼神像要把她重新钉回手术台。
沈眠没有避开。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被脚环硌出的红痕。
这一次,她不是被标价的血包。
也不是任人转运的零号样本。
她是拿回编号的人。
隔壁隔离玻璃房里,灯忽然亮了。
沈知微被短暂解除镇静。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沈眠隔着玻璃看她。
十八年的空白,忽然变成了一层冷冰冰的墙。
沈知微眼睫动了动。
她睁开眼。
没有哭。
没有喊。
也没有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她只是看着沈眠,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疼不疼?”
沈眠指尖僵住。
那一瞬,所有锋利都像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她没有扑过去。
也没有哭。
她只是走到玻璃前,把手贴上去。
隔着一层玻璃,沈知微也慢慢抬手。
她抬得很慢。
像每一寸力气,都要从骨头缝里挤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