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的那个方向传来。那声音极其微弱,却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接在颅腔内响起――非金非石,更像是什么沉重、粗糙、带着黏腻湿气的东西,在干燥的骨殖和岩石上缓缓拖行、摩擦所发出的滞涩声响。由远及近,缓慢,但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无可阻挡的实质感,正向着他们所在的方位,蔓延而来。
夺书的……要来了?
是沃森的人?还是……这封印之地里,别的什么东西?
“走!!”秦风再没有任何犹豫,用最快的速度将拓印和装有薄片的密封袋收起,背起身体微微抽搐、意识再次模糊的陈默。那薄片在密封袋中,似乎与远处增强的信号产生了某种更强烈的共鸣,表面的纹路蠕动速度,仿佛加快了一丝。
林月抓起装备,手持短弩和荧光棒,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前路是已知的绝地核心,是囚禁着非人怪物的封印枢纽;后方是未知的、正发出诡异拖曳声的迫近者。绝境之中,唯有向死求生。
“跟着信号最强的方向!走!”秦风低喝一声,率先踏入洞窟更深的黑暗。
林月紧随其后,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他们短暂栖身的石洞入口。荧光棒的光芒迅速被黑暗吞噬,而那非金非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拖曳声,如同附骨之疽,始终隐隐约约地跟在后方。它不紧不慢,却精确地保持着一段令人不安的距离――既不远到让人松懈,也不近到立刻引发直面冲突。当他们因在岔路口比对拓印地图而屏息停留时,那声音也会在数秒后奇异地停顿,如同在黑暗中侧耳倾听,又像是在耐心等待。然后,在他们刚刚离开的位置附近,响起了一声轻微的、仿佛钝器刮过硬石的“咔嗒”声,清晰,且更近了。那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湿滑的摩擦声,像是某种东西在舔舐岩壁,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在迷宫般的甬道和洞窟中穿行,依靠探测仪上信号强度的微弱变化和陈默偶尔的、指向性的抽搐来修正方向。黑暗浓稠如墨,只有手中的荧光棒撕开一小片有限的光明。那拖曳声始终如影随形,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他们追兵的存在。
直到某一刻,穿过一个狭窄的裂隙,前方豁然开朗,似乎进入了一个更加巨大、空气流动也略有不同的空间边缘。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方、保持着精确距离的拖曳声,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绝对的死寂骤然降临,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在空洞中回响。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比之前的拖曳声更让人毛骨悚然。
秦风和林月瞬间停步,背靠岩壁,屏住呼吸,短弩和手电(已切换为聚光模式)对准了来时的裂隙。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死寂。
然后――
嗑啦……嗑啦……嗑啦……
一种新的、截然不同的声音,从他们刚刚离开的通道深处传来。
那不是拖曳。那是刮擦。坚硬、粗糙、尖锐的东西,刮过硬质岩壁的声音。而且,带着一种清晰到让人血液冻结的、冰冷的规律――
一短。
一长。
一短。
停顿。
又是一短,一长,一短。
那不是野兽的追逐,甚至不像单纯的寻觅。那是一个信号。一个冰冷、精准、充满某种无法理解的目的性的信号,正在黑暗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宣告着它的靠近。
黑暗,吞没了一切。只有他们自己沉重如擂鼓的心跳,在耳边轰鸣,催促着他们向这片巨大空间的、更深的黑暗中心亡命奔去。心跳为鼓,黑暗为幕。而那规律的、致命的刮擦声,已取代了如影随形的拖曳,如同死神精准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再次从他们身后的死亡寂静中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