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回京已是半个月后的事。
距离中秋佳节不过一旬。
他先去殿前司报道,陈千璋不在,他还在追查围场刺客一案,副指挥使负责主持这段时日天武军的日常工作。
因为秦铮在秋a时已升任诸班指挥使,不再参与普通军士的轮值守卫。
眼下他要做的便是尽快熟悉职守,好能在接下来的月坛法会上完成殿前司各项调度事宜。
等秦铮完成各项交接,已经红霞满天。
明日卯时便要当值,殿前司供有休憩的直庐,不论是军士或是将领,都会在里面休息,那也是随召随到的待命场所。
他如今也有了单独的一个小屋子,不再同其他人一起住通铺。
“指挥!”
崔小林不知从哪里跑过来,看了看他道,“你要回去吗?”
他中午已经见过秦铮,嘘寒问暖后也说了最近的情势。林晦还没有下落,他们都很安全。
不过京里最新的话题,早已不是什么围场遇刺的事,而是接下来的月坛法会。
每年月花仙的人选,都是一件盛世。甚至赌档都会专门开出赔率,下注哪位千金能一举夺得此项殊荣。
“呼声最高的是我家大小姐,崔才女的名号冠绝京城,且又是那般端庄雅秀的仪态。”
崔小林骄傲得很,到底是本家,“承恩侯府的三小姐似乎也是热门,她画得一手山水画,宫里又有贵妃娘娘做靠,评上也在情理之中。”
他对这些琐事上心的很,桩桩件件都能说个一二三,又接连举了几个人选。
秦铮起初还耐着性子听,可听到最后也没有他家大小姐的名号,顿时觉得浪费时间。
但他的不屑不表现在脸上,因为天生一张阴郁冷峻的面孔,什么微表情都盖不住那股冷酷劲。
所以直到他迈步离开,崔小林都没意识秦指挥的嗤之以鼻,只当他是不耐烦。
“你有事?”秦铮不答反问。
崔小林与他并排往外走,如今他轻易不往秦铮身边凑,因为秦指挥不喜欢旁人触~碰~
多奇怪。
男人不都是勾肩搭背才显得亲密么。
“我也要去相国府,跟你顺路。”
秦铮停下看他。
“前几日大小姐不是承办诗社么,她与我家的崔小姐提了我一句,”崔小林嘿嘿一笑,“这是崔小姐给大小姐的回礼,叫我送去。”
崔小林不过是崔氏旁支,且若不是崔父善经营,以他们这早出了五服的关系,其实与崔氏嫡支已没多大关系。
崔宜宁请他给许书漾送东西,崔小林可不觉得这是使唤。
崔大小姐是缺使唤的人么?当然不。
也只有关系亲近,才会叫他做事。
“大小姐真是人美心善,她居然还记得我。”崔小林当真感动。
他看了眼秦铮,心中默默道,难怪能叫你为了她什么都不顾。
时辰不早,崔小林将礼物留下,人便告辞走了。
倒是门房的人看到秦铮,一脸惊喜:
“秦公子,您回来了!”
那人满脸堆笑,殷勤伺候他往里走。
这是秦铮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他从来都是被嫌恶厌弃的那一个。可现在门房这般逢迎,就好像是有人在等着他一样。
“栖云院今日来问了好几回,您总算是回来了。否则大小姐怕是不能安心呢。”
秦铮一顿,随后如常朝前走,只是步子却比之前迈得更大,速度也加快了。
不知是否是门房的直觉,总觉得秦公子心情似乎很好。
大约是升官了的缘故。
许书漾就在去往竹园去必经的小径上等他。
漫天夕霞将花木染成红金色,蜿蜒小径浸在融融暮色里,她静立其间,身上裹着桂花馥郁的香味,甜的像她此刻颊边的笑。
不知是否太久没见她的缘故,从她映入眼帘那这一刻,秦铮所有感知尽数苏醒。
那些尝过的甜蜜,像是一条无形的牵引绳,甚至不需要经过大脑,腿脚自有意志力,带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大小姐在等我?”
许书漾先打量他,似乎比初见时壮实些,肩背宽阔,腰肢却细,一身劲装衬得整个人挺拔有型,愈发冷峻沉稳。
低头时长长的睫毛跟着垂下,眉眼深邃,那双黑眸深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身上的少年气和青年的沉稳混在一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