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子的意念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前辈,”林澈轻声问,“您托付的记忆碎片里,关于‘病变的积极意义’的研究……真的认为世界癌变可能是……进化吗?”
长久的沉默。
然后,青阳子的意念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回光返照:
不是‘可能’……是‘必然’。
孩子……你学过……生物学吗?
林澈一愣:“前世学过。”
那你知道……癌症的本质是什么吗?
“……细胞无限增殖,失去控制。”
对……但换个角度看呢?青阳子的意念中带着某种奇异的兴奋,如果……一个生命体中的所有细胞都获得永生能力,都摆脱了衰老死亡的限制……那是什么?
林澈轻声嘀咕:“那……那就是……”
那就是……进化。青阳子接道,摆脱了寿命限制的……更高形态的生命。
只不过……现在的身体结构……承载不了这种进化……所以表现为‘病变’。
但如果……身体能适应呢?
如果世界……能学会……与癌变共存呢?
林澈如遭雷击,震惊不已。
这个想法太疯狂,太颠覆,太……禁忌。
但仔细一想,又似乎有道理。
世界癌变的特征:法则无限增殖、失去稳定结构、侵蚀健康区域――这不正像“细胞无限增殖”吗?
如果这种增殖能被控制、被引导、被……利用呢?
我在……最后百年……研究的就是这个。青阳子继续,但我失败了……因为议会发现了……他们严禁任何关于‘适应病变’的研究。
为什么?
因为……那会动摇他们的‘观察者’地位。青阳子的意念变得讽刺,如果世界能自己进化出对抗病变的方法……还需要他们‘观察’和‘治疗’吗?
所以……他们把所有相关研究……列为禁忌。
零号……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真相……才彻底绝望的。
他认为……议会不会允许世界自我进化……所以唯一的出路是加速死亡……在彻底的虚无中……也许能诞生不被议会控制的新存在。
信息量太大,林澈一时难以消化。
但有一个关键点,他抓住了:
“前辈,您的意思是……世界癌变本身,可能是世界试图‘进化’的表现?只是现在的法则结构承受不了这种进化,所以表现为病变?”
对……但不止如此。青阳子说,你还记得……‘高维冲击尾迹污染’吗?
“记得,那是病变的源头。”
如果……那不是‘污染’呢?
林澈浑身一震。
如果那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在‘播种’呢?
青阳子的意念变得缥缈:
就像……农夫在田里撒下种子……种子会破坏土壤原有的结构……但最终会长出新的庄稼。
也许……我们这个世界……只是一块田。
而病变……是新庄稼……在发芽。
这个猜测,比刚才的更疯狂。
但林澈想起了龙血芝――那是议会创造的“人造生命”。
如果议会能创造生命,那更高维度的存在,为什么不能“播种”?
我的研究……只进行到三分之一……就被迫中断了。青阳子遗憾地说,手稿……藏在混沌秘境……‘生命温室’区域……
如果你能找到……也许……能走完我未走完的路。
但记住……这很危险……议会绝对不允许……
你必须……小心……
青阳子的意念越来越弱。
水晶罐中的薄雾,开始消散。
最后……谢谢你……
让我在消散前……看到了希望……
也让我……有机会……说出这些……
保重……孩子……
愿你的路……比我……走得更远……
最后一丝薄雾,消散在空气中。
水晶罐,空了。
青阳子,这位历经万年痛苦的天才医官,彻底消散。
没有轮回,没有来世,只有永恒的寂静。
林澈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然后,他深深三鞠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