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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夜色已深,早已是寻常人家休憩的时辰,刘霞显然已经准备入睡,声音里带着刚被吵醒的朦胧与忐忑。
“喂?何老师?”
刘霞的声音带着几分睡意的慵懒,却藏着下意识的紧张与不安。
她早已养成了习惯性多虑的性子。但凡深夜有人来电,尤其是蘑菇屋这边的电话,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易毅的身体出了状况,永远是满心的担忧与惶恐。
她语气小心翼翼,带着一丝忐忑的试探:“这么晚了怎么还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小毅他……身体不舒服,出什么事了?”
字里行间,全是一位母亲深入骨髓的牵挂与担忧。
日夜忧心,岁岁惦念,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听到电话那头充满焦虑的声音,何老师心底微微一暖,又带着几分酸涩,随即立刻扬起爽朗又雀跃的笑意,迫不及待开口打断了她的多虑,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与激动。
“阿姨!您别担心!千万别有坏想法!是天大的好事!喜事!”
何老师的声音清亮又温柔,带着十足的感染力,瞬间驱散了电话那头所有的不安与忐忑。
“小毅身体好好的,状态特别好!一点事都没有!”他语速轻快,满是欢喜地报喜,“我给您打电话,是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童童来了!今天已经到蘑菇屋了!”
“童童?!”
电话那头的刘霞瞬间瞳孔一亮,浓重的睡意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惊喜,语气都微微颤抖。
时隔这么多年,她早已把这个温柔懂事的姑娘,当成了心底默认的儿媳,日日期盼,夜夜挂念,却从来不敢奢求真的有重逢的一天。
毕竟自家儿子的性子,她最是清楚,执拗、倔强、爱逞强,一旦决定推开,便绝不会轻易回头。
她颤抖着声音,急切地追问:“她……她怎么突然过去了?小毅他……他们俩,怎么样了?”
语气里满是忐忑、期待与紧张,一颗心高高悬起,既期盼圆满,又害怕再次落空。
何老师听出了她的紧张与忐忑,连忙放缓语速,却依旧难掩满心的喜悦,一字一句,清晰笃定地将最好的消息传达到千里之外。
“阿姨,您放宽心,一切都好!不仅人来了,俩人今晚彻底聊开了!所有的误会、隔阂、心结,全都解开了!”
他笑着道出最重磅的喜讯,字字铿锵,满是欣慰:“咱们家小毅,那个嘴硬心软、执拗了这么多年的傻小子,总算彻底想通、想明白了!”
“他刚刚亲口跟我们所有人说了,明天!明天就带着童童,回老家见您!正式带童童回家见家长!”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沉默。
没有声音,没有呼吸,只有短暂的、极致的静谧。
长达五六秒的空白,让蘑菇屋庭院里的众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能想象到,千里之外的那位母亲,此刻内心极致的震撼、难以置信与汹涌的狂喜。
下一秒,听筒里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厚重的呼吸声,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与颤抖。
紧接着,刘霞带着浓重哭腔,却极致狂喜的声音,猛地爆发出来,穿透听筒,清晰传来。
“真的?!何老师,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剧烈颤抖,喜极而泣,带着不敢置信的恍惚,仿佛置身梦境。
“小毅他……他真的肯放下过往,肯带童童回来了?!我的老天爷啊……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压抑了数年的担忧、焦虑、遗憾与忐忑,在这一刻尽数崩塌,转化为汹涌滚烫的喜悦,裹挟着无尽的欣慰。
这么多年,她看着儿子独居山野,清冷孤寂,日渐沉默寡,心底日日煎熬。她不敢过多逼迫,不敢随意提及过往,只能默默牵挂,独自期盼。
无数个日夜,她默默祈祷,只盼儿子能够解开心结,摆脱孤独,有人相伴,平安喜乐。
如今,心心念念的心愿,终于成真。
“我就知道童童是个好孩子!我从一开始就最喜欢这姑娘!温柔、懂事、善良、专一!”刘霞一边哽咽落泪,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声音里满是由衷的欢喜,“这么多年,委屈她了,真的委屈这孩子了……”
“还有我家这个傻孩子!一辈子嘴硬心软,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什么苦都自己扛!宁愿自己受苦好几年,也不肯低头服软,硬生生错过了这么久的幸福!”
她的哭声温柔又动人,没有半分悲伤,只有极致释怀的喜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