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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断腿(2 / 4)

已经肿得老高,破皮的地方渗着血,和裤子布料粘在一起,脱裤子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大勇的情况更糟,他膝盖上的伤口更深,血把整条裤腿都染红了。小文则直接趴在干草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幕降临,老三又送来三个馒头和一盆水。馒头依然是冷的,水依然是浑的,但饿了一天的三个人狼吞虎咽地吃完,连掉在地上的渣都捡起来吃了。

吃完饭,老三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眯着小眼睛打量着他们。

“知道为什么训你们吗?”

没人敢回答。

“因为你们得学会听话。”老三自顾自地说,“听话,才有饭吃,才有命活。不听话的,就打断腿,扔街上要饭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三个孩子都听出了话里的寒意,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明天开始,教你们要饭的本事。”老三说完,锁上门走了。

那天夜里,聂刚疼得睡不着。膝盖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翻身都像有针在扎。他侧过身,看见大勇也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望着屋顶。

“大勇哥,”聂刚小声问,“我们真的要学要饭吗?”

大勇沉默了一会儿,说:“学也得学,不学也得学。不然会挨打。”

“我不想学要饭……”小文带着哭腔说。

“那你想怎样?”大勇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想被打断腿,然后被扔到街上去要饭吗?”

小文不敢说话了,只是低声啜泣。

聂刚也沉默了。他想起老三白天说的话――“不听话的,就打断腿,扔街上要饭去。”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天,训练继续。

老三搬来几个破碗,扔在他们面前。

“今天学跪着要饭。端着碗,手要抖,眼神要可怜,嘴里要念‘行行好,给点钱吧’。”

他示范了一遍,动作夸张,声音凄厉,像个真正的乞丐。但三个孩子都僵在那里,谁也做不出来。

“愣着干什么?做啊!”

聂刚硬着头皮端起碗,学着老三的样子,用颤抖的声音说:“行、行行好,给点钱吧……”

“不对!声音太小!眼神不够可怜!”老三一脚踢翻他手里的碗,“重来!”

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聂刚的手被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但他不敢停,捡起另一只碗,重新开始。

“行行好,给点钱吧……”

“还是不对!你要哭!要让人看了就想给钱!”

聂刚咬着嘴唇,努力挤眼泪。他想妈妈,想爸爸,想家。想着想着,眼泪真的流出来了。他端着碗,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哽咽着:“行行好……给点钱吧……”

“好!就是这样!”老三满意地点点头,“记住这个感觉!”

大勇和小文也学着他的样子,但始终不如聂刚做得好。老三不耐烦了,皮带像雨点一样落在他们身上。

“蠢货!连哭都不会吗?想想你们爸妈!想想你们再也回不去了!还不会哭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三个孩子心里。小文“哇”地一声哭出来,声音凄厉绝望,比任何时候都真实。大勇也红了眼眶,但他咬着牙,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对!就是这样!”老三更满意了,“记住这个感觉!要饭就得这么要!”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内容不断升级。

他们要学会跪着走路,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鲜血淋漓;要学会在寒冬里穿着单薄的衣服瑟瑟发抖,博取同情;要学会在烈日下暴晒,嘴唇干裂,眼神涣散;要学会被人吐口水、被骂、被踢时还要陪着笑脸说“谢谢”。

每天晚上,三个人回到屋里,身上都添了新伤。膝盖的旧伤没好,又添新伤,现在已经化脓感染,每一次弯曲都带来钻心的疼。手上、胳膊上,到处是鞭子抽出的血痕。

小文撑不住了。一天训练时,他直接晕倒在院子里。老三拎起一桶冷水泼在他脸上,他才幽幽转醒。

“装死?”老三冷笑,“我看你是皮痒了。”

那天晚上,小文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喊着“妈妈”。聂刚和大勇轮流用湿布给他擦额头,但高烧始终不退。

“得找点药。”大勇说。

“上哪儿找?”聂刚看着门外,老三的房间还亮着灯。

大勇咬了咬牙,站起来走到门边,用力拍打木门:“三叔!三叔!小文病了!烧得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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