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极其深邃的冷笑。
“说完了?”
“说完了。”刘伟诚挑了挑眉。
“那轮到我了。”周远帆缓缓站起身。
一米八二的身高在站直的一瞬间,就将对面身材同样高大但气质远逊于他的刘伟诚压出了肉眼可见的低矮感。
“刘主任。你说你跟林雪薇结婚六年。好,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周远帆拿起茶杯,轻轻地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六年时间。你跟她一共见了几次面?你知不知道她有过几次执行任务差点回不来?”
“你知不知道她在城南档案室的枪战里差点被打穿肺叶?你知不知道她在防空洞里用无齿锯锯开保险箱的时候,外面有一整支省厅暗卫在准备强攻?!”
刘伟诚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没来得及接话,周远帆已经一步步向他逼近。
“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从来不关心她的死活。”
“你关心的只是她作为刘家儿媳的政治价值,以及她胸前挂着的那张婚姻证书给你带来的面子!”
“你……!”
“我还没说完。”周远帆猛地抬手,一把按在刘伟诚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官二代闷哼了一声!
“你刚才说你刘家在汉东省经营了三代人。行。那我就告诉你另一件事。”
周远帆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两年前,汉东省人大教科文卫委员会牵头的那个高校实验室建设专项拨款提案,总额一点七个亿。”
“这笔钱最后实际落地了多少?我查过了。不到六千万。剩下的一亿一千万,流到哪里去了?”
“你猜猜看,如果这件事被人翻出来,你这个提案牵头人,会不会比我先丢官?”
刘伟诚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色!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肩膀被周远帆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摁住,根本动弹不得!
“你……你这是在恐吓省级领导!你疯了!”刘伟诚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恐吓?”周远帆缓缓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回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我只是在善意提醒你。就像你刚才善意提醒我一样。”
“刘主任。林雪薇是我的战友,是跟我一起用命换来江州太平的人。”
周远帆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钢针。
“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你们刘家可以随意摆弄的政治棋子。”
“至于你说的那张结婚证。”周远帆微微歪了歪头,“如果你真关心你的面子和你的前途,我建议你主动去民政局签一份离婚协议书。否则,被动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我。”
“你!!!”
刘伟诚浑身颤抖着指着周远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也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门被重重地摔上。
周远帆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辆挂着省人大专用号段牌照的黑色奥迪a8疾速驶离,眼底的冷意丝毫没有消退。
他知道,今天这一幕注定会传到高维明耳朵里。
刘伟诚、陈柏川、高维明。三条线的敌人正在迅速合流。
他不怕。但他必须加快速度。在这三方完成合围之前,先从赵志刚嘴里拿到足以反击的核弹级证据。
半小时后,林雪薇推开了周远帆办公室的门。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显然已经知道了刘伟诚来过的事。
“周远帆……刘伟诚是不是来找你了?”
“来了。也走了。”
林雪薇站在门口,修长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是他的人。让我离你远点。”周远帆靠在桌边,看着她的眼睛。
林雪薇咬着嘴唇,一向坚如磐石的凤眼里,此刻竟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周远帆,对不起。那段婚姻……是我养母去世前求我答应的。”
她的声音极轻,如同在寒风中摇曳的烛火。
“养母说刘家在省里有根基,嫁过去至少能保我平安。她一辈子没求过我什么,只有那一次……我不忍心拒绝。”
“但从头到尾,那都只是一张纸。我从来没有跟刘伟诚有过真正的夫妻生活。”
“他要的只是刘家需要一个在公安系统有背景的儿媳做门面,我要的只是养母临终前的那一点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