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文件袋,以及一份几页纸的审讯笔录复印件,默默地放在了周远帆的面前。
“这是关于吴长海最新交代的案情补充材料。”林雪薇的声音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周远帆抬头看了她一眼,察觉到了林雪薇眼神中的异样。
他心中隐隐有些预感,以为是牵扯出了赵志刚等上面更高级别的敏感线索,于是凝神屏气,抽出笔录复印件。
第一眼扫过去,周远帆的瞳孔一缩。
审讯笔录的字迹非常清晰。关于沈娟如何被金钱腐蚀、如何沦为吴长海长期情妇的每一个下作细节,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寸寸地刮过周远帆的视网膜。
周远帆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虽然早就看透了沈娟的贪婪和市侩,也早就知道吴长海同沈娟的丑恶之事,儿子不是自己的,他也知道。
只是现在,这顶奇耻大辱的绿帽子,要林雪薇面前被剥得一丝不挂时,周远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周远帆的目光死死盯着《dna亲子血缘关系比对鉴定报告单》:
在结论那栏,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检测样本一(吴长海)与样本二(沈娟之子)之间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概率为9999。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远帆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纸,纸上的黑体字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魔鬼,在疯狂地嘲弄着他过去几年的愚蠢与卑微。
他回想起了自己那段可悲可笑的婚姻,想起了沈娟平日里对他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辱骂。
想起了吴长海在局里对他各种打压、训斥时,那眼神里藏不住的轻蔑与嘲讽。
更想起了在吴长海倒台前,沈娟竟然还在招商局大楼的长廊里对他上演那一出送骨头汤的温情陷阱,试图拉他下水。
林雪薇看着这样的周远帆时,竟然是那般心疼。
对,她在心疼这个男人!
而周远帆在沉默之后,只是深深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多年的、浓重的浊气。
过了良久,周远帆缓缓地抬起头。
让林雪薇意外的是,他的眼神中竟然没有常人预想中的狂暴与崩溃,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冷酷。
那是一种看透了世俗一切肮脏、挣脱了所有情感枷锁后,如出鞘利剑般冷厉的光芒。
“雪薇,谢谢你。”周远帆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连一丝颤音都没有。
“远帆,你……你没事吧?”林雪薇动情地问着。
“我没事。”周远帆将那些材料慢慢地、极其规整地叠好,重新装进档案袋里,然后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碎纸机。
“嗡嗡嗡”的绞碎声中,那些刺目的字迹化为了满地碎屑。
“这样最好。”周远帆看着那些碎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之前哪怕离婚了,哪怕知道孩子不是我的,我心里多少觉得对那段几年的感情和婚姻还有那么一丝未尽的责任,总觉得沈娟就算再不堪,也是个可怜的蠢女人。可是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江州街道:“现在,连我心里最后那一点可笑的内疚,也随着这几张纸彻底烟消云散了。”
周远帆转过身,视线与林雪薇关切的目光在半空中重重地交汇。
那是一种不用说的灵魂共振。
林雪薇看懂了他眼中的决绝。此刻的周远帆,就像是一头彻底挣脱了锁链的荒野独狼,再也没有了任何家庭或私情的牵绊,只剩下对贪腐和罪恶最纯粹的杀伐决断!
与此同时。江州西郊,一处靠近出海口的废弃修船码头。
张腾飞像一只被困在绝境中濒死的野兽,焦躁地在一个生锈的集装箱旁边走来走去。
他那身曾经价值十几万的阿玛尼定制西装,已经被泥水和油污弄得肮脏不堪。
那张曾经在江州商界不可一世的霸道黑脸,此刻布满了几天几夜没洗澡洗脸的憔悴与极度的恐惧。
他身边,只剩下最后两三个同样神色惶恐、满嘴飙着脏话的亡命之徒手下,手里紧紧握着冰冷的开山刀和单管短柄猎枪,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妈的!妈的!这帮过河拆桥的王八蛋!”张腾飞疯狂地按着手里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
他正在拨打那个曾经每次遇到天大的麻烦,只要一个电话就能逢凶化吉的号码。
那个被他奉若神明的神秘高层大伞,政法委书记赵志刚的特殊联系专线。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