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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秋风(2 / 6)

”河生说,“国家等不及了。”

李晓阳点了点头。

从船厂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河生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窗外,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他打开收音机,里面在播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老人和他的狗。老人住在山脚下,养了一条黄狗,每天上山砍柴,狗跟着他。有一天,老人在山上摔倒了,狗跑下山,叫来了人,救了老人。后来老人死了,狗不吃不喝,趴在坟前,三天后也死了。

河生听着,眼泪流了下来。他想起了德顺爷,德顺爷也养了一条狗,是一条黑狗,名字叫黑子。黑子很聪明,德顺爷划船,它蹲在船头,像一尊雕像。德顺爷上岸,它跟着,从不乱跑。德顺爷去世那年,黑子也老了,不吃不喝,趴在德顺爷的床前,一动不动。德顺爷下葬那天,黑子跟着棺材走到坟地,趴在坟前,不走。大哥说:“黑子,回家。”黑子不动。大哥抱它回家,它又跑回去。后来黑子就住在坟地了,每天卧在坟前,不叫,不闹,只是静静地趴着。一个月后,黑子死了。

河生擦了擦眼泪,把收音机关了。他不想听了,听不下去了。

9月5日,河生去医院复查。陈医生看了他的各项指标,说一切正常。胃溃疡完全愈合了,血压稳定在12080,血脂也降到了正常范围。

“陈老师,您最近感觉怎么样?”陈医生问。

“好多了。”河生说,“不疼了,吃饭也香了。”

“那就好。”陈医生说,“您的药可以减量了,从一天两次减到一天一次。”

“好。”

“还有,您的体重增加了,要注意控制,不要吃太多油腻的东西。”

“好。”

河生走出诊室,林雨燕在外面等他。她今天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麻衬衫,黑色的裤子,头发盘起来,耳边别了一枚黑色的发夹。河生看着她,觉得她越来越像母亲了。不是说长得像,而是神态像――安静、从容、不急不躁,像一棵老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怎么样?”她问。

“没事,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

两人走出医院,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桂花开了,香气扑鼻,让人心旷神怡。河生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里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像童年时母亲蒸的桂花糕的味道。每年秋天,母亲会采一些桂花,洗净了,和糯米粉一起蒸,做成桂花糕。他最爱吃,一口气能吃五六块。母亲说:“慢点吃,别噎着。”他不管,还是狼吞虎咽。现在想想,那些桂花糕其实并不好吃,糯米粉太粗,桂花放得太多,有些发苦。但他觉得好吃,不是因为味道,是因为那是母亲做的。

“河生,咱们去公园走走吧。”林雨燕说。

“好。”

两人去了附近的复兴公园。公园里人很多,有老人在打太极,有年轻人在跑步,有孩子在放风筝。河生和林雨燕手牵着手,沿着湖边慢慢地走。湖水很清,倒映着蓝天白云,几只鸭子在水中游来游去,划出一道道人字形的涟漪。

“河生,你说咱们老了以后,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林雨燕指着那些打太极的老人。

“会。”河生说,“等再过几年,我也去打太极。”

“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

林雨燕笑了,靠在他肩上。

9月8日,白露。天气转凉,露水凝结。

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笼罩着水面,隐约能看到船影在雾中移动。他想起了小时候,白露这天,母亲会做一种叫“白露酒”的甜酒酿。用糯米蒸熟,拌上酒曲,放在缸里发酵,三天后就能吃了。甜酒酿很好喝,甜甜的,微微有些酒味,他一次能喝一碗。母亲不让他多喝,说喝多了会醉。他不信,有一年偷偷喝了三碗,结果醉了,睡了一下午。醒来时,母亲坐在床边,看着他,哭笑不得。

“妈,我怎么了?”他问。

“你喝醉了。”母亲说。

“甜酒酿也会醉?”

“当然会,只要是酒就会醉。”

他记住了,以后再也不贪杯了。

上午,河生去书法班上课。李老师教他们写“露”字。“露”字笔画多,结构复杂,很难写。河生写了好几遍,都不满意。李老师走过来,看了看他的字,说:“陈老师,您写‘露’字,上半部分写得太宽了,下半部分写得太窄了。要上窄下宽,才好看。”河生按照他说的,又写了一个。这次好了很多。李老师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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