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亮。
“还能有假?”孙磊笃定地点头,“说是厂长在会上已经定了调子,春节前出方案,过了年就动工。”
“校舍翻新,招老师,全套搞下来,明年九月份就能开学。”
“我的乖乖。”
另一个短发女生,啧啧两声:“咱们厂这是要啥有啥了,医院有了,学校有了,下一步是不是要盖电影院了?”
“电影院算什么?”孙磊一摆手,“我听说厂长还想搞自己的研发中心,弄什么集成电路,微处理器,都是些我听不懂的东西。”
“反正就是咱们厂往后要走的是高科技路线,不是卖煤气罐那么简单。”
你一句,我一句,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兴奋和期待。
“你们说,咱们能来曙光厂,是不是走了狗屎运了?”她看着几个人,表情认真。
孙磊想了想,点点头,“还真是。我有个学长之前分到了城北的红旗厂,工资都拖了两个月了。”
“他来我这借了十块钱,说等发了工资还,我都不知道他那工资猴年马月能发出来。”
“我另一个学姐更惨。”
陈志杰插了一句:“分到了一个小厂,说是搞民品的,其实就是给人家做来料加工,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还没有加班费,她说他们厂领导天天愁眉苦脸的,不知道明年怎么办。”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
“所以说啊。”
陈嘉诚终于开口了:“能来曙光厂,确实是运气好,这个运气是厂长给的,也是咱们大家伙一块干出来的。要是来了之后不好好干,再好的运气也白搭。”
“这话在理。”王佩琪点头,很认真。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感慨了。”
孙磊拍了拍手,把几个人从沉思中拉回来。
“下午还要试飞新样机呢,李工那边等着咱们帮忙调试飞控。”
“走吧,别让领导等咱们。”
……
同一时间。
川渝市国防工业局的办公室里,方天明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大摞文件和报表。
他今天穿了最好的藏青色中山装,扣子系得严严实实,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国徽徽章,头发打了发蜡。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都是今天早上抽的。
方天明不是个容易紧张的人。
在军工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今天,他多少有点兴奋。
年底了,全省范围的年度总结大会今天下午召开。
各市国防工业局的局长都要参加,汇报本年度军转民工作的进展和成绩。
军转民是全省经济工作的重中之重,省里领导亲自过问,谁的成绩好看,谁的脸上就有光,谁的成绩拿不出手,谁就要被点名批评。
川渝市作为省会,一直是全省军工企业的聚集地,家底最厚、企业最多、体量最大。
按理说,军转民成绩也应该是最好的。
但前两年不是这么回事。
企业多,包袱也重,转型慢,亏损面大,成绩单一年比一年难看。
去年总结会上,方天明被省局沈局长不点名地批评了一顿,说“某些市守着金饭碗要饭吃”,那话听得他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年不一样了。
曙光厂那三个月的成绩单,足以让任何质疑闭嘴。
方天明翻了翻手里的总结报告,第一页就是曙光机械厂的专题材料。
他特意让办公室把这个专题放到了最前面,比全市汇总数据还靠前。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林默那小子干出来的,但作为主管局长,他脸上有光,省里的印象分能拉高一截。
方天明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得让老伙计们看看,省会到底还是省会,不是你们那些地级市能碰瓷的。”
他想起了去年总结会上,隔壁蓉城市局长老徐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
“老方啊,你们川渝那么多厂,怎么搞出来的成绩还不如我们一半呢?是不是方向有问题啊?”
当时他气得差点拍桌子,但人家数据摆在那儿,他无话可说。
今年,他要看看老徐还能说什么。
一千四百四十五万美元。
你蓉城有几个厂能拿出这个数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