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入袖，取出一个金灿灿的圈子。

那圈子不过巴掌大小，却通体流转着淡淡的佛光，表面刻满细密的梵文，隐隐有诵经声从中传出。

“此乃紧箍儿。”观音将金箍托在掌心，“你若愿去，便戴上它。从此需听唐僧教诲，不可再任性妄为。若是不从……”

她顿了顿，念出一段咒语。

那金箍突然光芒大盛，嗡鸣作响，一股无形的束缚之力弥漫开来。孙悟空只觉得脑袋一紧，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太阳穴，痛得他闷哼一声。

“此乃紧箍咒。”观音收起咒语，金箍恢复平静，“戴上之后，若你再犯杀戒、嗔戒，或是不听师命，唐僧便可念动此咒，教你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孙悟空的脸色沉了下来。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盯着那金箍，又看了看观音平静无波的脸，最后目光落在猪八戒身上――那家伙正缩着脖子，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同情？

呸！谁要这头猪同情！

“好。”孙悟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老孙戴。”

不是屈服，是权衡。

五百年了，他受够了这暗无天日的囚禁。哪怕前路是另一个枷锁，至少……能离开这座山。

观音点头，将金箍递过来。孙悟空伸出右手，接过那冰凉的金圈。在触碰到金箍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那波动与他体内某种被封印的力量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但他没多想，只是咬了咬牙，将金箍套在了头上。

金箍自动收缩，稳稳卡在他的颅骨上，不松不紧，却像一道无形的烙印，宣告着他从此失去了某种自由。

“如此甚好。”观音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三日后，东土大唐的取经人唐三藏会途经此地，揭去山顶的如来金帖。届时山崩地裂，你便可脱困。记住，出山之后，需拜唐僧为师，护他西行，不得有误。”

她又看向猪八戒：“八戒，你既已入我门下，便需恪守戒律。此去西天，路途遥远，关卡重重，你当好生辅佐师兄，保护师父。”

“是是是，菩萨放心。”猪八戒点头哈腰，一副乖顺模样，“俺老猪一定听话，一定听话。”

观音又交代了几句，便驾云离去，留下孙悟空和猪八戒大眼瞪小眼。

不，是大眼瞪小眼――孙悟空的眼睛大，猪八戒的眼睛小。

沉默持续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喂。”孙悟空先开口，语气不善，“你刚才那烧鸡，还有吗？”

猪八戒一愣，下意识捂住怀里：“干、干嘛？这是俺的！”

“分一半。”孙悟空理所当然地说，“老孙五百年没吃过正经东西了。”

“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师兄。”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还是说，你想我现在就试试，一只手能不能把你那猪头拧下来？”

猪八戒吓得后退两步，小眼睛里满是警惕。但犹豫片刻，他还是磨磨蹭蹭地掏出油纸包，撕下半只烧鸡，远远扔了过去。

孙悟空单手接住，也不嫌脏，张嘴就咬。

鸡肉入口的瞬间，一股久违的、属于“活着”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他闭上眼睛，慢慢咀嚼，五百年的孤寂、愤懑、不甘，似乎都随着这口肉，被暂时压了下去。

等他睁开眼时，发现猪八戒正蹲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小口小口啃着剩下的半只鸡，一边啃，一边偷偷看他。

那眼神很奇怪。

不是害怕，不是厌恶，也不是讨好。而是一种……探究？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同病相怜的意味？

“看什么看？”孙悟空没好气地说。

“没、没什么。”猪八戒赶紧低头，猪耳朵耷拉下来，“就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还挺像个人的。”

“废话，老孙本来就是――”孙悟空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他盯着猪八戒，盯着那张肥头大耳的脸，盯着那双躲闪的小眼睛，还有那身破破烂烂的僧袍。

然后，他闻到了。

那丝异香。

在猪八戒情绪波动――或许是同情，或许是别的什么――的瞬间，那丝被妖气包裹的异香，突然清晰了一刹那。

清冽，微苦，像山涧清晨的第一缕风。

“你……”孙悟空眯起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

猪八戒身体一僵。

“俺、俺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