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父母的事？他们怎么死的？”

“刹车被剪断，车子冲下山崖。凶手是陈国栋和张为民的人，但执行命令的是赵铁山。”林旭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陈国栋剽窃父亲的设计，父亲发现后想举报，陈国栋就灭口。赵铁山当时欠了高利贷，陈国栋帮他还债，条件是处理掉‘麻烦’。但赵铁山最后关头心软了，没对母亲下手，只是剪了刹车线，希望他们能活下来。可惜，山崖太陡。”

“赵铁山是凶手？”陈明想起仓库里那个手腕有疤的男人，想起他提起林建国时的痛苦表情。

“间接凶手。直接凶手是陈国栋。”林旭放下水瓶，直视陈明，“我知道这一切，是因为我用了十年时间调查。从我知道自己身世的那天起，从安娜临终前告诉我真相的那天起。”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八岁生日。安娜给了我一个铁盒，和你找到的那个很像。里面有父母的照片，他们的结婚证，还有一封写给未来儿子的信。”林旭的眼神变得遥远，“信里，父亲详细描述了他的设计，陈国栋如何剽窃，他们如何被威胁。他说，如果看到这封信，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了。他让我们不要复仇，只要好好活着。但怎么可能？”

陈明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想起那些被精心保存的童年照片，想起母亲李秀英复杂的眼神。如果林旭说的是真的，那么陈国栋不仅是偷走他人生的骗子，还是杀害他亲生父母的凶手。而李秀英她知道多少？

“母亲李秀英，她知道吗？”

“她知道陈国栋剽窃设计，但不知道他杀了人。至少一开始不知道。”林旭走到墙边，看着监控屏幕上城市的夜景，“她嫁给陈国栋，是因为他承诺保护她哥哥赵铁山。但后来她发现了真相，想要离开，但那时已经有了陈光――赵铁山的儿子，她视如己出。她被困住了。”

“那陈光现在在哪里？”

林旭转过身，表情变得古怪。“这就是最讽刺的部分。陈光还活着，而且你认识他。”

陈明的大脑飞速运转，搜索记忆中的面孔。“谁？”

“周文。”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陈明胸口。“什么？但周文是我的合伙人，他”

“他是赵铁山的儿子，被陈国栋偷走抚养，但陈国栋对他很苛刻，因为他长得越来越像赵铁山。”林旭冷笑，“周文――或者说陈光――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恨陈国栋，但也恨李秀英，因为她没有救他。他更恨你，因为你取代了他在那个家的位置，得到了他永远得不到的父爱。”

陈明想起周文拿枪对着他的样子，想起那些年他们一起工作的日子，想起周文总是微妙地模仿他的设计风格，总是对他的成功流露出复杂的表情。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周文为张峰工作是为了报复？”

“为了夺回他认为属于自己的一切。”林旭点头，“张峰承诺，如果拿到完整图纸，就帮他整垮陈国栋的公司，让他成为真正的继承人。但张峰也在利用他，就像所有人都在互相利用。”

陈明感到一阵疲惫。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伪装，每个人都在为三十年前的罪行付出代价，包括他自己。

“那你呢？”他直视林旭，“你想要什么？图纸？复仇？还是别的？”

林旭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明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说：“我想要真相大白。我想要陈国栋和张为民的罪行公之于众，想要父母得以安息，想要”他顿了顿，“想要一个兄弟。我独自一人太久了。”

这句话里的孤独如此真切，陈明几乎能触摸到。他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的人，突然意识到，无论真相多么丑陋，血缘的联系无法否认。他们共享同一对父母的基因，同一段被偷走的历史，同一种被篡改的命运。

“社区中心模型里的纸条，”陈明说，“你说真正的图纸在我第一次获奖的作品里。是那个智能家居模型吗？”

林旭摇头。“不。那是第二个谎，为了保护真正的藏匿点。你知道父亲最得意的设计是什么吗？”

陈明想了想，摇头。

“不是那些军用零件，而是一座桥。”林旭的眼睛亮了，“一座横跨峡谷的悬索桥，设计图纸在他大学时就完成了，但从未建成。他说，桥是连接，是跨越，是让分离的两端重新成为一体。他把这座桥命名为‘双生桥’，说是送给未来双胞胎儿子的礼物。”

陈明感到心脏猛地一跳。他记得，在父亲――陈国栋的书房里，有一张装裱精美的桥梁设计图，一直挂在书桌对面。陈国栋说那是他年轻时的作品，但从未建成，因为“时机不对”。陈明小时候常常盯着那张图看，被它优雅的线条和雄伟的结构吸引。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