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完颜宗望带着几十残兵,如同丧家之犬般消失在远处的暮色中,张成忍不住驱马靠近王程,低声道:“侯爷,真就这么放过这虏酋了?”
王程收回目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敲了敲自己身上沉重冰凉的玄甲,骂道:
“追个屁!老子不会水!穿着这身铁疙瘩下水,你想让老子当王八沉底吗?”
张成一愣,看着眼前滔滔河水,又看看王程那一身明显不适合泅渡的重甲,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是末将糊涂了!”
王程不再多,拨转马头:“金酋已丧胆,短期内无力再攻。回城!”
“是!回城!”
张成及众将士齐声应诺,虽然未能阵斩完颜宗望略有遗憾,但今日战绩,已足以彪炳史册!
众人簇拥着王程,带着胜利的荣耀与疲惫,踏着血色夕阳,向着那座他们拼死守护的汴梁城归去。
……
与此同时,逃出生天的完颜宗望一行人,在一片小树林边暂歇。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亲信将领看着完颜宗望阴沉的脸色,不甘地道:“二太子,咱们……真就这么撤兵了?虽然西路军受挫,但咱们东路军主力尚在,外围还有几万大军盯着南朝那些勤王兵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啊!”
完颜宗望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同饿狼般凶狠,吓得那将领一缩脖子。
“不撤?不撤还能如何?!”
完颜宗望低吼道,声音沙哑,“攻城最佳时机已过!那王程……他就是个怪物!有他在城头,儿郎们要用多少命去填?你告诉我!”
他喘着粗气,看着周围寥寥几十个惊魂未定的残兵,又想起弟弟宗杰和那些战死的精锐,心都在滴血。
“此次南下,我军折损虽主要在这王程之手,兵力尚存,但锐气已失,士气低迷。南朝勤王之军虽弱,若闻我等顿兵坚城之下,久攻不克,必然蜂拥而至。届时内外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他毕竟是一代名将,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愤与不甘,冷静分析着局势。
“传令下去,收拢溃兵,缓缓后撤,与外围大军汇合。”
他望着汴梁城的方向,眼神幽暗如深渊。
“这次……算他赵家运气好,出了个王程……”
“但这笔账,没那么容易完!”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待来年开春,草长马肥……我完颜宗望,必卷土重来!”
“届时,我倒要看看,你王程一人之力,能否挡我大金倾国之兵!”
寒风卷过枯枝,发出呜咽之声,仿佛在应和着他这充满不甘与杀意的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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