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的声音还在头顶轰鸣,近在咫尺,却已经与她无关了。
她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一个很荒诞的念头上。
祈年说的那个记录里的女生,是她吗?
如果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一本记录里?
如果不是……那她的前世,究竟是什么?
这个念头带着她,沉入了黑暗。
死亡是什么感觉?
姜暖以为会是彻底的虚无。
但她发现自已错了。
她的意识并没有消散,而是悬浮在了一片浓稠如实质的雾气之中。
没有身体的束缚,没有痛觉,没有呼吸。
像一个旁观者,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活着的东西的体内。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也没有时间的流逝感。
但很奇怪,她能“感觉”到这片雾气。
它不是空洞的,它是有质量的,有情绪的。
突然,一阵剧烈的波动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姜暖的“味觉”在这一刻被猛然激活。
咸味。
比她之前尝到过的那种要咸上千倍万倍的味道。
而那股咸味之下,裹着一种她从未品尝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情绪。
暴怒。
极其纯粹、极其恐怖的暴怒。
它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在那股暴怒的最深处,姜暖隐约感知到了更多的存在,很多微小的、虫蚁般的东西。
它们在颤抖。
瑟缩着。
畏惧着。
像犯了错的部下,在等待一个无法抗拒的惩罚降临。
然后那股暴怒的味道变了,姜暖更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片雾气的情绪。
它有什么极度重要的目标,落空了。
所以,它生气了。
雾气中的波动变得越来越狂暴,怒意冲撞着雾的边界,却似乎受限于某种力量,只能在内部翻涌咆哮。
紧接着,姜暖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
周围的雾气开始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旋转。
她的意识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正在被拖向某个方向。
时间在她的感知中变得非常奇怪。
像一条河流。
正在倒流。
直升机的旋翼在头顶轰鸣。
“船首甲板,正前方。距离大约四十米。”
沈雾的声音。
“几个?”
“八个。移动速度正常,体温正常。”
姜暖的意识像被人从水底捞上了岸。
她睁开眼。
记忆出现了短暂的错乱,大脑像被笼上了一层薄雾。
我是谁?
我在哪?
哦,对。
她想起来了。
她是被陆时宴强行从基地里薅出来上班的。
今天是他们前往f区海域,搜救失联的白氏生物考察船“白鲸号”的日子。
他们刚刚索降到甲板上。
而正前方的浓雾中。
八个模糊的人影,正缓缓走出来。
灰蓝色工作服,白氏生物的logo,白大褂。
为首的那个敦实中年男人,脸上风霜深刻的纹路,胸前铭牌上的字。
大副:徐国平。
他的嘴角正在咧开。
如释重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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