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枳愣住。
迎着男人悠悠的目光,她唇畔用力抿紧,只觉得地上的水坑再冷,也没有此刻的心冷。
她掐紧指尖。
指骨都被绷的发白。
就这么四目相对。
女孩眼神平静,一脸傲骨不屈。
良久。
闻宴洲舔了舔后槽牙,“背,还是抱?”
女孩扭头,倔强的不看他,“扶我就行。”
他挑眉:“你确定?”
她应:“嗯。”
闻宴洲伸出一只手,姜枳借力站起身,站稳。
结果扶着他还没走两步,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疼的她冷汗直流。
闻宴洲眉头蹙了下,径直将伞递到她手中,语气不容置喙:“拿着。”
姜枳怔怔握住伞。
随后,在她诧异之中,男人大手一捞,蓦地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骤然腾空的感觉让她胸腔漫上惊慌。
她想抓紧他,却又不敢抓太多,最后只能揪紧他胸膛前的衣服。
他黑色风衣上的淡淡的冷杉香伴随着雨夜潮湿的泥土气息,强势的浸入她的鼻腔。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半边锋利的下颌。
男人瞥了眼她崩的发白的手指,似乎察觉她的紧绷和不安,轻嗤:“又不是没抱过。”
在姜枳的记忆里,他这样抱她,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长大后。
他就再也没有这样抱过她。
男人看她一眼,散漫不羁的说道,“不然你以为,上次谁抱的你去医院?”
姜枳想起来。
……原来是落水发烧的那次。
-
车停在山馆之外。
闻宴洲将她抱上车。
一上车,姜枳不再吭声,老老实实坐着,驾驶座的男人边拉上安全带,边道,“带你回闻家,让家庭医生看一下。”
姜枳没反驳。
到达闻家是一小时后。
下车的时侯,她提前和闻伯母说好来接应她,也避免了下车没法‘走’进闻家的尴尬。
许浸月早听说了消息,不由分说将闻宴洲给骂了一顿。
家庭医生也提前等着了。
姜枳被扶着坐在沙发,宋医生放下医药箱,弯腰蹲到她身前,姜枳将鞋子脱掉。
那只脚白皙小巧。
在灯光下,美如白玉。
在灯光下,美如白玉。
唯独脚踝处红肿了一大片。
闻宴洲微垂下眉眼,啧了声。
宋医生轻抚肿胀处,“关节位置轻微错位,需要正一下骨。”
可他刚用力按压下去。
姜枳唇畔颤抖:“唔……”
宋医生到底没按下去,轻声说,“会很疼,忍一下。”
姜枳正要点头。
一道低沉冷倦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我来。”
姜枳愣住。
宋医生看了闻宴洲一眼,知道他会点正骨,也没说什么,为他让开位置。
许浸月还有点不放心:“你要不还是让医生来……”
男人已经动作自然的在她面前俯下身。
下一瞬。
那只白皙小巧的脚落入男人冷白清隽的掌心。
姜枳脊背猝然紧绷。
那只手冷白清隽,矜贵而修长,她从前见过他用来签字,用来抽烟,用来打架。
可此刻。
却覆住了她的脚踝。
他掌心很凉,指腹摩挲过她脚踝处的肌肤,让她指尖都跟着紧绷的蜷了蜷。
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萦绕在她的胸腔。
恍神间,男人大手指腹贴着错位处稍用力——
“咔。”
骨位瞬间归位。
饶是如此,姜枳仍是疼的一哆嗦。
男人撩起眼皮,缓缓起身。
“试试?”
姜枳尝试着动了下脚,那里的酸肿感消去大半,都能站起来了。
许浸月见状,松了口气,“好了就行。”
姜枳看向闻宴洲的方向,抿了下唇,“……谢谢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