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抬眸,看见兰因故意扯歪的衣领,视线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坐。”
兰因坐下后,发现御案旁边已经给她摆了软垫、点心和热茶,点心是她爱吃的栗粉糕,甜度合适,茶里红枣枸杞也放得恰到好处。
她盯着那碟点心,心情更微妙了。
兰因咬了一口栗粉糕,“陛下,昏君剧情里,您这时候应该荒废政务,您还批折子,显得本督主很没有蛊惑力。”
千道流放下朱笔,真的把奏折合上了。
兰因:“……”
她嘴里的栗粉糕忽然不香了。
“陛下,您要不还是批吧。”她诚恳道,“国家大事,不能因为我一个妖宦耽误,奸臣也有职业伦理,不能真把王朝搞塌,不然我以后上哪儿收贿赂?”
千道流看着她,没有说话。
兰因被他看得心虚,低头喝茶。
她发现千道流如今看她时,总有种让人无处躲藏的平静。
他不再像供奉殿里那样用审查、神圣、保护把一切压下来,也不再像初入副本时那样站在“明君”的位置上冷眼旁观。
他看着她作妖,看着她把自己往风口推,却没有把她拎回来。
“千道流。”她这次没再跟着剧本走。
殿内灯火轻轻一晃,千道流静静地凝视着她。
兰因手指摩挲着杯壁,语气懒散,“你就不怕真被我拖下水?明君清誉坏了,副本任务失败,你这个昭天帝就要被写进昏君话本里。到时候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冷面帝王与他的妖宦九千岁》,十卷起步,淑妃负责审账,贵妃负责推广。”
千道流微敛眼眸:“清誉若只能遮丑,坏了也无妨。”
兰因抬眼看他,笑意淡了一点。
千道流重新拿起朱笔,目光落在折子上,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无心而出。
她立刻低头啃点心。
人一旦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应该让嘴忙起来。
后半夜,兰因按计划留在御书房。
她本来准备和千道流熬到天亮,结果熬到三更就困得东倒西歪,白泽武魂嗜睡,她这几日又忙着祸乱后宫、改革宫务、发展冷宫农家乐,身体早就开始抗议。
她靠着软垫,脑袋一点一点,嘴里还不忘嘀咕:“奸臣加班没有补贴,昭天王朝迟早完蛋……”
千道流批折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她片刻,放轻动作,将一件薄毯搭到她肩上。
兰因睡得不深,迷迷糊糊皱了皱眉,抱紧保温杯,小声道:“别抢,我的……”
千道流指尖微顿,他收回手,眼底那点情绪藏进灯影里,几乎看不清。
天将明时,兰因醒来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第一反应是摸保温杯,第二反应是摸脑袋上的红宝步摇,第三反应才是看千道流。
千道流已经换了朝服,坐在御案后,仿佛一整夜都没动过。
兰因心虚了一瞬,又飞快端起架子:“很好,夜宿御书房计划圆满完成,奴才稍后出去时会表现得十分得意,争取让值夜宫人产生强烈误会。”
千道流看她刚睡醒还强撑奸臣架子的模样,眸光轻动,“早朝呢?”
兰因一怔,随即精神起来:“对,早朝,陛下今日最好称病不上朝,沉迷妖宦的昏君第一步,就是失去时间管理能力。”
千道流看向老太监。
老太监脸色变了:“陛下,今日早朝有边境军务,还有户部奏报,若不上朝,怕是……”
兰因立刻摆手:“算了算了,军务要紧,昏庸可以择日,边境不能等,奸臣也不能真的害民生,这叫底线管理。”
千道流看着她,淡声道:“今日早朝推迟半个时辰。”
千道流看着她,淡声道:“今日早朝推迟半个时辰。”
老太监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太早。
兰因也沉默了。
推迟半个时辰,既不耽误正事,又足够让流发酵,这个尺度拿捏得非常精准。
兰因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强了。
她抱着保温杯站起来,“陛下,您进步太快了,学生太聪明,老师会害怕。”
千道流又是一句:“兰督主教得好。”
兰因听见这句脚下一滑。
当日午后,流彻底炸了。
“陛下夜宿御书房,兰督主伴驾至天明。”
“兰督主清晨才从昭明殿出来,发间还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