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上控制室的门,反锁,然后走到监控台前,从显示器后面的缝隙里,取出那枚纽扣大小的黑色圆片。
他把圆片连上电脑,调出刚才的录像。
画面很清晰。
田丰收的脸、田丰收的眼神、田丰收拍他肩膀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田小伟把视频文件导出来,压缩,加密,然后通过张逸给他的那个安全邮箱,发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翠屏山后院。
张逸正站在训练场边上,手里端着一杯凉白开,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滑过眼角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龙叔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场中央正在练桩的牛兵身上,但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张逸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安全邮箱,新邮件。
“来了。”他把水杯放在石凳上,点开附件,把手机递到龙叔面前。
两人一起看完了那段视频。
田丰收坐在监控台前,抽烟、问话、审视、最后拍肩膀走人――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张逸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龙叔,田丰收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在试探田小伟吗?”
龙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视频又看了一遍,目光死死盯着田丰收的表情变化。
“我怎么感觉不像是试探。”龙叔的声音很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像试探?”张逸愣了一下,“那他――”
“你看他的眼神。”龙叔指着屏幕里田丰收的脸,“他问‘到底是不是有人背后指使你干的’的时候,眼神里不是‘我看看你小子有没有出卖我’的那种凶狠,而是――‘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的那种困惑。”
张逸把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龙叔说得对。
田丰收的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愤怒。
有的,只是疑惑。
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疑惑。
“龙叔,您是说,背后指使的人,不是田丰收?”张逸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有这个可能。”龙叔点了点头,“田小伟交代,是田大龙以田丰收的名义指使他干的。但田丰收从来没在田小伟面前说过这事,他完全可以死不认账。毕竟,这可是谋杀未遂,是要坐牢的。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谁会承认自己是幕后主使?”
张逸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视频里田丰收最后那句话――“好好干,别胡思乱想。”
那语气,那态度,不像是在警告一个可能出卖自己的人,倒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晚辈。
“如果田丰收不是主谋,那主谋就是田大龙?”张逸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可田大龙有这么大的野心吗?”
龙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山峦。
夕阳的余晖洒在槐树冠上,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不好说。”龙叔的声音很低,“田大龙这个人,在归心园干了八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表面上就是个管食堂采购的小主管,没什么大出息。但如果他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电梯上做手脚――”
他没有说下去。
但张逸听懂了。
如果田大龙真的是主谋,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他藏了八年,装了八年,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只会在食堂采购上捞点油水的废物。
可实际上,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一箭双雕的机会――既能干掉田浩宇,又能嫁祸给田丰收。
“还有一种可能。”龙叔忽然开口,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张逸脸上,“田丰收是在跟我们演戏。他知道控制室里可能有监控,所以故意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拿到视频,也找不到他的把柄。”
张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两种可能,指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如果是前者,那田大龙就是主谋,田丰收是清白的。
如果是后者,那田丰收就是主谋,田大龙是他手里的刀。
“龙叔,要不要也让德林商务查一查田丰收?”张逸问。
“不行。”龙叔摇头,语气很坚决,“老爷子说了,这事暂时不要让外人知道。况且,如果田丰收真的是主谋,他比田大龙狡猾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