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进来。那扇旧木门一直开着,门缝下的白光稳定地亮着,像一盏不需要燃料的灯。
天亮前,秦一合上笔记本,没有睡。秦涵靠在墙角,闭着眼但显然没有睡着。老人坐在布帘边,也没有睡。
天亮之后,老人站起来,去厨房重新烧了一壶水。水汽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从布帘边缘飘出来。
秦一站起来,走到那扇旧木门前。他没有关门,只是伸手碰了一下门框上那些白线。最新的那道还在发光。他转身看向老人:“今晚我们还会在。”
老人端着水壶,没有回头:“好。”
秦一和秦涵从地下回到缓冲间,顺着楼梯间那个被撬开的裂缝回到一楼。晨光已经照进楼梯间,落在地面的碎水泥块上。秦涵把工具收好,用一块旧木板盖住了裂缝,没有完全封死。秦一站在楼梯间门口,看了一眼三号楼外面的天空。灰白色,有些阴,像是要下雨。
两人走出三号楼,穿过巷子,回到主街。街上有早起的人,有店铺开了门,有人在扫地。夜里的寂静退得很干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涵走在秦一身侧:“哥,今晚我们还下去吗?”
秦一点头:“嗯。”
秦涵想了想:“那个人走到台阶下面之后,顺着裂缝走了。我们要不要也走一次?”
秦一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那是一条单向的路。走进去的人,没有回来过。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先不急。等看清那条裂缝通向哪再说。”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秦一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三号楼的灰色轮廓立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个沉默的界碑。他收回目光,往前走去,秦涵跟在他身边。
天亮之后的老城区,依旧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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