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烧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最后一点火焰在黄昏时分渐渐熄灭时,虎跳涧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炼狱。谷道里堆满了烧焦的尸体,有些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有些蜷缩成一团,有些已经化为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臭味,混合着血腥和火油的气味,让人作呕。伯符站在谷口,看着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他抬起手,抹去脸上的烟灰,然后转身看向远处――那里,清舟的旗帜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只留下一道烟尘,在夕阳下缓缓消散。
六个时辰前。
虎跳涧两侧的山坡上,五千益州军士兵静静地伏在草丛和灌木后。他们身上覆盖着枯草和树枝,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秋日的阳光透过松林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山坡,带起松涛阵阵,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伯符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眼睛紧盯着谷道入口的方向。他的脸上涂着泥灰,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身边,一名年轻的弩手正用布擦拭着弩机,动作缓慢而专注。更远处,几十名士兵守在一堆堆滚木石旁,手放在绳索上,随时准备推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
伯符能感觉到身边士兵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能听到有人悄悄咽口水的声音。他自己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只灰色的信鸽从远处飞来,落在伯符身边一名传令兵的手臂上。传令兵迅速取下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递给伯符。伯符打开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
“已就位。”
纸条的落款是一个小小的“元”字。
伯符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塞进怀里。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山坡――那里,诸葛元元应该正站在某个制高点上,俯瞰着整个虎跳涧。
同一时间,虎跳涧东南方向五里外的一座山巅上。
诸葛元元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衣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她手里拿着一支单筒望远镜――这是大嘟嘟根据她的描述,用打磨过的水晶片和铜管制成的简陋观测工具。透过望远镜,她能清晰地看到虎跳涧谷道入口的情况。
吴军的先锋部队已经进入谷道。
那是一支约三千人的骑兵,打着“冠军侯”的旗帜。骑兵们行进得很谨慎,每隔一段距离就派出斥候探查两侧山坡。但谷道太长了,两侧的山坡太陡峭,树林太茂密――斥候不可能探查每一个角落。
诸葛元元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放下望远镜,看向身边的一名传令兵:“告诉伯符,等中军主力进入谷道中段再动手。”
“是!”
传令兵转身跑下山坡,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诸葛元元重新举起望远镜。
视野里,吴军的主力开始进入谷道。步兵方阵,弓箭手,辎重车队,还有那面醒目的、绣着金色龙纹的帅旗――那是清舟的中军。队伍拉得很长,从谷口一直延伸到深处,像一条缓慢蠕动的巨蛇。
风吹得更急了。
诸葛元元能闻到风中带来的尘土味,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号角声和马蹄声。她抬起头,看向天空――几片云从东南方向飘来,阳光被云层遮挡,在山坡上投下移动的阴影。
风向东南,风速三级。
干燥的秋季草木。
预先铺设的浸油麻绳和火油罐。
埋设在关键位置的震天雷。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
她静静地等待着,像一尊石像,只有眼睛在望远镜后微微转动,观察着谷道里吴军的每一个动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吴军的前锋已经接近谷道尽头,中军主力完全进入了最狭窄的中段。后军还在谷口外,但已经开始陆续进入。
就是现在。
诸葛元元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身后另一名手持火把的传令兵。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点火,发信号。”
火把点燃了浸油的麻绳。
麻绳像一条火蛇,沿着预先挖好的浅沟,迅速向两侧山坡蔓延。火蛇所过之处,干燥的灌木和草丛被点燃,火焰“呼”地一声窜起,在东南风的助力下,以惊人的速度向谷道方向扑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侧山坡上,几十处预先堆放的柴草堆被点燃。浓烟升起,火焰腾空,将整个虎跳涧的谷道映得一片通红。
伯符看到了对面山坡上升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