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裴鹤吟来说,说出这些话,就像是在剥离扎在血肉里的碎玻璃。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痛楚,却又有一种畅快感。
休息室里沉默了很久。
裴鹤翎攥紧了拳头,指甲掐得深深的。
裴正清脸色铁青,赵雅芝脸都白了,后退两步,撞在了茶几上。
“荒谬,简直是荒谬透顶!”裴正清根本不相信,“抑郁症?焦虑症?你现在可真是不像话,为了护着那个逆子,什么都敢说!”
“鹤吟,你别开玩笑了。”赵雅芝的声音颤抖着,本能地抗拒着听到的话。
“你别为了帮你弟弟,就编这种瞎话来骗我们。你怎么可能吃那种药?你从小到大,什么都好,什么都不用我们操心……”
“我不好。”
裴鹤吟看着母亲,终于在今天平静地打碎了自己那个完美的外壳。
“我每一天都觉得活着很累,如果不是靠这些药,我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至于我是不是说谎,我的保险柜里还有没吃完的药瓶,你们可以去检查。”
“所以,如果要上台澄清,也应该是我去。我自己做的事,必须自己承认。”
沈云杳静静地看着这对夫妻的反应。
真相明明已经摆在眼前,可他们还是不相信。
沈云杳淡淡开口了,“昨天我也在场,我能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休息室里又一下子静了。
裴正清猛地回头看向她,脸上的肌肉都紧紧绷着。
沈云杳又说,“如果您不相信,可以找医生来给裴鹤吟做个血液检测。那种药在体内代谢没那么快,一查便知。”
“行了,”裴正清强硬地打断她,“都这个时候了,我不想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觉得裴家脸面丢得还不够大是吗?”
裴正清避开了沈云杳的问题,“外面记者都到齐了,不管到底怎么回事,都该上台了。”
沈云杳毫不意外,讽刺一笑。
这意思,明摆着就还是要按原计划走。
他们不信吗?
不,他们信了,至少是开始怀疑了。
裴鹤吟苍白的脸色、近乎决绝的态度,他们不可能不起疑。
但他们不敢深究。
一个完美的即将接手大权的继承人,怎么可以是一个离不开精神药物的抑郁症患者?
这个真相太丑陋了,会彻底摧毁他们引以为傲的教育成果,也会彻底剥夺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
所以,他们只是本能地选择了自欺欺人。
沈云杳看着赵雅芝躲闪的眼神,和裴正清难看的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三哥,三嫂。所以,你们还是不肯面对事实吗?”
裴正清脸色一僵,别过头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公关危机,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裴鹤吟的眼神暗了下去。
赵雅芝见状,赶忙打圆场,“弟妹鹤吟他可能只是最近压力大了些,吃点助眠的药也正常,不至于上升到那个程度。”
“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我们再好好带他去看看,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
这话说的好听,稳住局面,不就是要牺牲裴鹤翎吗?
“呵。”
一阵极轻的笑声在一旁响起。
裴鹤翎抱着双臂,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
他歪着头,看着自己父母,眼神凉薄得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也是,他对这个结局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反正从小到大,父母在乎的永远是哥哥。
这样也好。
沈云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浪费口舌。
裴正清以为沈云杳是妥协了,正好裴鹤翎也乐于配合,他松了口气。
“行了,还愣着干什么?准备上台。”
“慢着,”沈云杳却叫住了他们,然后环视一圈,对着裴肆和裴砚眼神示意,“拦住他们。”
裴肆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和裴砚一左一右,挡在了大门口。
裴正清脸色一变,“沈云杳,你要干什么!”
沈云杳没理会他,朝裴鹤吟扬了下下巴,“走吧,今天的发布会,我们两个上。”
裴鹤吟抬眼,有些错愕,但随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不行!你疯了吗?”
裴正清脸色骤变,伸手就要阻拦。
林婉和裴舒远也坐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