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发现了几块矿石,究竟有没有矿脉,还要再深入勘验才敢确定。”
李昭点点头,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什么。
放下茶盏,李昭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杨郎君,你可知道某为何会来到这偏僻的雾瘴之地?”
杨逍摇头:“小生不敢妄自揣测。”
李昭微微苦笑:“某姓李,单名一个昭字,祖籍陇西成纪,是大唐李氏宗族之后。家父李训,曾官居同平章事,乃当朝宰相。”
杨逍前世在历史课上学过,依稀记得甘露之变的故事。
宰相李训与朝中大臣合谋欲诛杀宦官仇士良,事败被杀。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体弱温润的少庄主,竟会是甘露之变中宰相李训的遗孤。
李昭神色暗淡,慢慢把自己的身世向杨逍全盘托出。
甘露之变时,宦官仇士良挟持文宗皇帝,指挥神策军大肆搜杀朝中大臣,李昭全家几乎被屠戮殆尽,年少的李昭和尚在襁褓中的小妹李瑜被雷敬宗等相府护卫舍命救出,躲藏在这偏僻的雾瘴之地已近二十年。
杨逍起身一揖到底:“原来少庄主乃皇室宗族之后,小生失敬了。”
李昭摆手示意他坐下:“都是过去的事了。某找你来,另有要事相商。”
李昭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竹林,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某在这山里住了近二十年,日夜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家父当年为何会失败?”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某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神策军被宦官把持,而朝臣手中没有一兵一卒。”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某听闻杨郎君擅长制盐,便动了心思。私盐虽于法不合,但在这乱世之中,若能以盐开路,汇聚资财,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招揽忠勇之士,为我陇西李氏讨还一个公道。”
他用深沉的目光看着杨逍:“某观郎君谈举止,绝非寻常山野流民。郎君既有制盐之能,更有寻矿之才,定然不会甘心居于这蛮荒之地?”
杨逍沉默片刻,抬起头直视李昭:“少庄主如此推心置腹,小生也不敢隐瞒。小生实乃流放播州的罪囚,亲眼见到兵祸匪患凶如猛兽,无数善良百姓惨遭屠戮。小生侥幸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犹如再世重生,早有拯救天下苍生之宏愿。奈何势单力薄,有心无力。幸得少庄主也有此心,小生愿倾心相随。”
李昭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笑意,满是欣慰与热切:“好!郎君此,正是某心中所想。”
二人越谈越投机,从盐泉矿脉到天下大势,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雷敬宗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碟小菜、一壶米酒:“少庄主,杨郎君,该用晚饭了。”
李昭接过酒壶,亲自给杨逍倒了一杯:“杨郎君,某身体不适,不能饮酒,只好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杨逍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少庄主,明日一早,小生便带您去山里看看。”
他放下酒杯,眼中闪着希望的光。
盐泉为基,矿脉为刃,陇西李氏的复仇之志,他的乱世崛起之路,皆将在这蛮荒之地正式启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