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认真地看着。
周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你受了惊吓,脑子还不清醒。今晚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她转身要走。
“周护士长。”
周敏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奶奶教了我十五年针法,也教了我一件事。”林小晚的声音很平,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周敏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东西,“她说,人心跟穴位一样,看起来差不多,但按下去才知道哪里是死穴,哪里是活穴。”
她顿了顿:“你的死穴在哪里,你自己清楚。”
周敏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林小晚坐回塑料椅子上,低下头,打开针包。九枚金针在走廊的灯光下安静地排列着,其中最短的那一枚――她刚才用来刺那个男人的那一枚――针尖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迹。
她用拇指轻轻擦去那丝血迹,把针收好。
值班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看到她,走过来低声说:“林护士,陆先生已经缝合好了,没有大碍。不过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医生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他说――‘告诉她,我这英雄救美够不够换她下次多扎我一针’。”
林小晚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种带着眼泪的笑,在凌晨空旷的走廊里,像一盏忽然亮起来的灯。
……
陆北辰被转到普通病房后,林小晚去看他。
他躺在病床上,左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正用右手笨拙地剥一个橘子。看到林小晚进来,他举起橘子冲她晃了晃:“你要不要?还挺甜的。”
林小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被我帅到了?”陆北辰挑了挑眉,“我知道我刚才那个动作很帅,但你这表情也太夸张了――”
“以后不要那样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陆北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我是个护士,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林小晚看着他的眼睛,“你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如果那一刀扎在别的地方……你让我怎么办?”
陆北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橘子放下来,认真地看着她。
“林小晚,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我活了二十四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等死。”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自怜,没有表演,“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活到三十岁,把钱花光,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静地走掉。但是你――”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你那根针扎下去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你医术有多好,不是你把我救了――是你让我觉得,活着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没意思。”
“所以我不能让你出事。不是因为我欠你人情,是因为……”他想了想,找了一个他觉得很恰当的词,“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明天可能还不错’的人。”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林小晚低下头,把那个剥了一半的橘子拿起来,继续剥完,掰下一瓣递给陆北辰。
“吃吧。”
陆北辰接过来,放进嘴里。
“甜吗?”
“甜。”
林小晚没有告诉他,她剥橘子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也没有告诉他,他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会忘。
……
第二天一早,沈墨的车停在了博雅医院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袖口的扣子也没有系好――这在沈墨身上几乎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但他走进医院大门时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没有去院长办公室,直接去了康复科的护士站。
“林小晚在哪?”
值班护士被他冷冰冰的语气吓了一跳:“林、林护士在706病房,给陆先生换――”
话没说完,沈墨已经转身走了。
706的房门被他推开的时候,林小晚正蹲在床边给陆北辰量血压。看到沈墨进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沈主任?你怎么来了?”林小晚站起身。
沈墨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她缠着弹性绷带的右手手腕上――那是她昨晚自己处理的,扭伤,不严重,但需要固定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