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
他只是看着前方。前方的路向南,向南是加奥,是政府军,是法国人,是听证会,是监狱,是死亡。
阿卜杜拉耶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车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柱在沙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像手指一样的光。他把车调头,向南驶去。
后面的车跟在后面,保持着两百米的距离。车灯在晨光中变得几乎看不见了,只有沙尘在车轮后面卷起来,像一面金色的、正在慢慢消散的旗。
林锐站在营地门口,看着那两辆车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两颗土黄色的、和沙漠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的点。然后消失了。
将岸走到林锐旁边,手里提着电脑,墨镜戴在脸上。“林总,他能回来吗?”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两颗子弹。
没有拿出来,只是摸着它们。“能。因为他有证据。证据证明那些桶不是他的。证据证明法国人不是他杀的。
他去了,把证据交给他们。他们查了,就知道他是清白的。清白了,就能回来。”将岸看着那两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如果他们不看证据呢?”
林锐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那我们就去接他。不是用枪,是用证据。用更多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证明他是被陷害的。证明有人想让他死。”
将岸看着他。“如果那个人不想让他死呢?”
林锐把目光从远方收回来,看着将岸。“那个人想让他活着。活着,才能继续承受这些。活着,才能替他顶罪。活着,才能替他背锅。死了,就没人背了。不会让他死的。”
小科洛尔的车队消失在沙丘后面之后,营地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铁皮屋顶下滞留着,闷热得让人喘不上气。
训练场上没有人动,那两百个军官还站在空地上,端着枪,枪口朝下,眼睛看着南边的方向。
他们的影子在正午的阳光下缩成了脚下的一小团黑色,像被钉在沙地上的钉子。
林锐站在营地门口,看着南边,站了很久,直到将岸从后面走上来,把电脑夹在腋下,站在他旁边。
“老大,我有一个想法。”
林锐没有回头。“说。”
将岸把墨镜从脸上摘下来,放在口袋里,露出那只灰白色的左眼。阳光照在那只眼睛上,瞳孔像一块被磨薄了的玉石,半透明的。“对于陷害小克洛尔的人来说。如果小科洛尔死了,也许比活着更有用。”
林锐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哦?你展开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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