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蹲下身,从靴筒抽出一把短刃,刀身乌黑,是早先战斗中顺手缴获的魔教兵刃。他将刀尖抵在左手掌心,用力一划,鲜血立刻涌出。
冷无艳皱眉:“你要做什么?”
“借力。”他说,“他们的阵法靠血祭运转,我就用血破血。”
他将流血的手掌贴在地面,真气引导血液渗入裂缝,顺着符文流向祭坛中心。血迹所过之处,原本被黑烟压制的原始符文微微闪亮,像是在回应某种古老契约。这是他在渔村老者留下的玉佩上见过的技法――以血为引,逆向激活阵眼残余意志。
地面开始震动,比之前更剧烈。
那些黑烟中的人影动作迟缓了一瞬,咒语出现断节。其中一根引灵桩的血晶闪烁两下,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机会来了。
燕归云猛地起身,右脚重重踏地,将残存的新技能量全部压入地面。这一次,冲击波不再扩散,而是集中于一点,直冲西北角那根已有裂痕的引灵桩。
轰!
桩体从中断裂,血晶爆碎,黑烟剧烈翻腾,人影惨叫一声,化作灰烬消散。
剩下三根引灵桩光芒摇曳,灵气吸收近乎停滞。替补仪式失败。
祭坛陷入短暂寂静。
风停了,虫鸣没了,连远处山林的夜响也消失了。只有地底那股心跳般的震动仍在继续,但节奏变慢,像是受伤的巨兽在喘息。
燕归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掌心伤口不断渗血,经脉灼痛,双腿发软。他靠着意志撑着没倒。
冷无艳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懒散叼草茎的男人,此刻竟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前面。
她撑着红鞭,慢慢挪到他身边,低声说:“搞定了?”
“暂时。”他答,“仪式重创,但他们还没认输。”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两人并肩站着,望着祭坛中心那三根孤零零的引灵桩。黑烟已退,符文不再发光,整个区域安静得可怕。
可越是安静,越让人不安。
燕归云忽然抬手,示意她别动。
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气息的变化。空气变得粘稠,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极深处往上爬。地底震动不再是规律的心跳,而是……挣扎。
冷无艳也察觉到了,她握紧红鞭,指尖发白。
“下面……有东西。”她说。
“嗯。”他盯着祭坛中央,“还没死心。”
就在这时,祭坛边缘的符文突然再次亮起,这次是暗红色,带着腐朽的气息。三根残存的引灵桩底部裂开细缝,涌出黑色黏液,迅速在地面汇聚成线,朝着某个方向流动。
它们在重组。
燕归云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在拼最后一口气,想用残阵强行唤醒什么东西。”
“那就别让他们得逞。”冷无艳咬牙站直,“我去毁桩。”
“你动不了。”他拦住她,“右腿筋脉没愈合,走三步就得趴下。”
“那你呢?你能撑几招?”她盯着他,“别忘了你掌心都裂了,真气乱窜,再出一掌就得吐血。”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靠招。”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血晶残片。晶体边缘锋利,映着微光泛出猩红。他将它握在手中,割开掌心旧伤,让新鲜血液浸润晶体。
血晶吸收血液后,竟微微发烫。
“你在干什么?”冷无艳问。
“用他们的规则,打他们的局。”他说,“这血晶认主,靠的是活祭之血。我现在给它灌入外血,它会混乱,甚至反噬。”
她说不出话来。这种打法太险,一旦控制不住,血晶会吸干他的血。
但他已经走上前去。
每一步都踩在符文间隙,避开激活点。他走到第一根残桩前,举起血晶残片,狠狠按在桩体裂缝处。
血晶接触瞬间,发出刺耳的嘶鸣,像是活物在尖叫。桩体剧烈震颤,黑岩表面裂纹蔓延。紧接着,一股黑气从桩底冲出,扑向他面门。
他不动。
黑气撞上他胸前一道早已画好的隐符,炸开一团灰雾。那是他早先用冷无艳剩下的符墨画的护心纹,不起眼,但关键时刻能挡一次阴袭。
他趁机将更多血液灌入血晶。
桩体开始扭曲,血晶由红转黑,再由黑转灰,最终“啪”的一声,碎成粉末。
第二根桩如法炮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