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包厢门被我轻轻推开的一瞬,浓郁的烟酒味裹挟着冰冷的冷气扑面而来。
我原本以为,和上次一样,包厢里只有贺云州和的林晚。
可抬眼望去,屋内竟还坐着一个脸生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气质温和。
林晚看见我的那一刻,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眼底悬着的顾虑尽数散去,连忙起身朝我走来。
“南枝,你可算来了。”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如释重负,“既然你到了,那我和李律师就先先走了。”
我闻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落在那位陌生男人身上,心里瞬间了然。
原来他就是律师界赫赫有名,从无败绩的李律师。
此前正是他接手林晚的官司,不惧杨家人的威胁,步步紧逼,才硬生生让作恶的杨立明被判了两年牢狱。
如今杨承泽为了给儿子报仇,在背后抹黑贺氏科技,甚至造谣贺云州收取荣威药企的好处,拿病人身体做实验。
这些,都无疑彻底触怒贺云州。
而以为贺云州的性子,不可能只是一味澄清,公关处理危机,只做防守,必然会打击报复回去。想来,今晚上约见陈律师也是为了对付杨家。
我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预感――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手下留情,等待杨家的,必将是一场彻底的、毁灭性的重创。
林晚和李律师没有多做停留,把贺云州交给我后,便相继离场。
厚重的包厢门再次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沙发上的男人微微垂着眼睑,长睫耷拉,看似闭目休憩,周身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戾气,整个人沉在极致的低气压里。
我压下心底的复杂心绪,缓步上前,打算扶起状态极差的他。可指尖还未碰到他的衣袖,眼前原本沉寂的男人,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褪去了所有慵懒,只剩刺骨的寒凉与翻涌的阴戾,直直锁住我。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我心头一跳,指尖瞬间僵在半空,连呼吸都下意识一顿。
太吓人了。
他眼底的敌意、冷漠与排斥,直白又锋利,毫无遮掩地扎向我。
“滚。”
一个字,沙哑、冰冷,带着醉酒后的偏执戾气,不带半分温度。
若是换做平常,只要他流露出半分不喜,我定会立刻转身离开,绝不自讨没趣。
可眼下我母亲的心结,还需要他去解开。
他又一连躲了我数日,此刻好不容易有机会和他谈话,我必须牢牢抓住。
我强迫自己忽略他眼底汹涌的不善与敌意,从包里抽出湿纸巾,俯身想替他擦去脸上沾染的酒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软意:“你酒量本就不行,何必喝那么多?”
“不行”两个字,像是精准戳中了他作为男人的逆鳞。
贺云州眼底的慵懒瞬间碎裂,戾气骤然炸开。
他猛地抬手,力道凶狠又霸道,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指骨收紧,勒得我皮肉生疼:“你说谁不行?”
力道重得惊人,我手腕发麻,不敢再激怒失控的他,立刻闭紧双唇,不敢再多说一句,安静任由他攥着,不再争执。
包厢里陷入死寂,气氛僵持了漫长的几分钟。
他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去,攥着我手腕的力道也缓缓松开。
昏暗的灯光下,他静静看着我,目光沉沉,让人读不透心绪。
良久,他忽然开口,嗓音低哑晦涩:“你就这么怕我?”
我动作微顿,轻声回:“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抬眸看向他,眼神坦荡:“我没有不敢看你,我只是在帮你擦脸。”
他眸光微沉,语气带着浓浓的审视与不信任:“你最好是没有其他心思。”
我心底泛起一丝酸涩,轻声反问:“我能有什么心思?”
他薄唇紧抿,沉默几秒,语气冷硬疏离:“不管林晚和你说了什么,我不想见你,你走。”
说着,他坐起身,又开了一瓶酒。
我见他又要喝,下意识抬手,拦住他再自虐式的酗酒:“贺云州,你不能再喝了。”
指尖刚触到他微凉的手背,他便垂眸落眼,视线沉沉落在我阻拦的手上,漆黑的眼底没有半点温度,满是醉酒后的偏执与冷硬。
他薄唇轻启,嗓音沙哑暗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不让我喝?那你喝。”
我眉头骤然拧紧,而他不等我出声,抬手端起手边的酒杯,仰头干脆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