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兵权与统兵权如何区分?战时指挥权归谁?日常训练由谁主理?」
「这些若是《会典》中没有明文规定,一旦遇上战事,必定要出大乱子。」
雷礼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高拱适时开口,将话题拉了回来:「修典之事,牵涉甚广,诸位各有顾虑,也是情理之中。」
「但今日议的是要不要修」,至于怎么修」,那是日后细议的事。诸位,不妨先就要不要修」表个态。」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雷礼身上:「雷阁老,您意下如何?」
高拱对于内阁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知道内阁中最有可能反对的,就是雷礼,刚刚也是雷礼连续质疑的。
高拱不纠缠细节,他现在需要雷礼的态度。
到了这一步,其实就是交易了。
反对有时候不是为了反对,而是为了争夺主导权。
反对本身就是一种权利,特别是作为少数反对者的时候,可以要挟支持者让渡权力出来妥协。
雷礼的发,不出高拱的意外,他说道:「老朽以为,修典确有必要。」
此一出,负责记录的魏晖满脸的诧异。
刚刚雷阁老不是还反对吗?
显然魏晖的级别,还看不懂阁老的交锋。
雷礼说道:「老朽主水务数年,如今工部辖下的河道、漕运、水利各项事务,规矩章程散见于各种谕旨、题本、条例之中,从未有过系统的整理。」
「新官上任,往往要花半年才能摸清门路。若能统一编入《会典》,至少能让后来者少走弯路。」
高拱明白,这是雷礼开价了。
这才是刚刚那么长谈话的最终目的,雷礼要的是对工部这块事务的主导权,保证新修订的《大明会典》,延续他主政工部期间的政策。
这个代价,其余阁老们都是可以接受的。
众人的目光短暂接触了一下,算是达成了共识。
雷礼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淡淡补了一句:
高拱拍板,点头说道:「雷阁老放心,厘定权限是为了各司其职,而非某一人、某一署揽权。届时条目如何拟定,自然要请诸位阁老、部堂共同商议。」
雷礼不再语,算是谈妥了交易。
这样一来,在场的阁臣,除了李一元和杨思忠没有发表态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下子,高拱也头疼了。
因为这两人,在几乎所有重大决议上都持有相反的意见。
这一次重修《大明会典》,如果内阁不能统一意见,是无法压服外朝的。
高拱决定还是先易后难,李一元素来通情达理,他本人又是律法专家。
高拱目光转向李一元:「李阁老,您怎么看?」
李一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老夫以为,修典之事,固然有其必要。但以眼下的局势,此举恐怕不合时宜。」
此一出,值房内顿时静了下来。
高拱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李阁老何出此?」
李一元缓缓说道:「眼下的朝廷,新政推行未稳,西南初定,南洋事务方兴未艾,各地官制改革还在进行。」
「此时大兴修典之事,期间要调集大批翰林、部曹官员,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可胜数」
。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老夫并非反对修典,只是觉得时机未到。不如等新政稳定之后,再议此事,方为稳妥。」
高拱皱眉,李一元这套反对话术,几乎没什么有用的观点。
可就是没有观点,这种态度性的反对才更难说服。
果然,李一元话音刚落,杨思忠便猛地站了起来。
「李阁老此差矣!」
杨思忠说道:「西南初定,南洋方兴,这不正是修典的最好时机吗?正因局面在变,才需要新的典章来规范!」
「若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修,那还要《会典》做什么?干脆等后世史官来替我们写算了!」
李一元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摇头:「杨阁老重了。老夫不过是就事论事,觉得眼下的当务之急,修典固然重要,却不必急于一时。」
「急于一时?」杨思忠冷笑一声,「李阁老怕不是忘了,您自己当初主持修订《大明律》的时候,可曾说过时机未到」?
杨思忠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大明会典》乃我朝根本大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