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眼皮,清亮的眼珠,看清许令绒心底到底藏着人还是鬼。
王多全小心推开门。
瞧见俩人动作,立刻捂着眼睛,小声问道:“大人,要传膳吗?”
谢拦鹤道:“滚。”
王多全:“诶,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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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令绒睁开眼睛已经天亮。
她没在地上躺着,而是在谢拦鹤睡着的窗边小榻上。
但谢拦鹤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许令绒的身上盖了一块小毛毯。
她打开门,伸出个脑袋,小心翼翼看了圈。
没人。
真是奇怪,暴君身边都不需要人伺候吗?
不对,容斜月就是伺候他的人。
许令绒朦朦胧胧地走进全是帷幔和点着熏香,温度高于寻常房间的寝殿。
好安静。
安静得就像这座屋子里没有住过人一样。
可是这里装饰华美到了极致,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许令绒虽然心大,但涉及生死,向来很谨慎。
她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该打开门在外面乱逛,但不知怎的,在那些熏香的作用下,她愈发头重脚轻,在这个浩大的屋子里乱逛了起来。
真是奇怪啊,暴君通常也荒淫无道。
许令绒在看原着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一直是各大封神电视剧纣王的形象。
留着络腮胡,穷奢极欲。
哪怕作者给他上了个buff,在遇到女主前从来不近女色。
但即便如此,许令绒也对他的形象无法正面化。
可是在这座屋子里,这空空荡荡到根本看不出丝毫个人色彩的屋子里,许令绒生出了一种古怪的预感。
她觉得这个书里的暴君,并非普遍意义上的暴君。
他很孤独。
许令绒头晕眼花,每一处景色都是不同的,但又是相同的。
这些布置都很华丽,但千篇一律,是摆在这里供人欣赏的陈设,而那个号称暴戾的君王,他的心底是空的。
这些布置都很华丽,但千篇一律,是摆在这里供人欣赏的陈设,而那个号称暴戾的君王,他的心底是空的。
以至于这些陈设和他本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许令绒最后晕晕乎乎地抓着一块帷幔跌坐在了地上。
她坐在原地,开始发呆。
空气中的香气越来越浓了。
有人走到了许令绒的跟前。
许令绒抬起头,感觉自己瞧见了一双碧色的,如同华美翡翠一样的眼睛。
精致而又明丽,仿佛春天的湖水。
好,好漂亮。
许令绒的眼睛凝在这双眼睛里,半晌都挪不开。
“你是谁?”
“许令绒。”
拥有这双碧色瞳孔的人,必然也有倾国倾城的美貌。
许令绒还残留理智,试图将这张脸给记入脑子。
可是,不管眼神怎么转,她都只有个“好看”的印象,无法将这张脸记住。
许令绒心中委屈,怎么这么好看的花美男看不清啊!
她对着花美男招招手,用尽全身力气道:“我怎么看不清,你把头,把头低下来些。”
谢拦鹤穿着玄色大氅,滚金边,束金冠,一双碧色瞳孔如蛇如鬼魅。
如果许令绒现在还清醒着,只会被这逼仄的气氛吓到躲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要不就跪在地上,假装唯唯诺诺,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小宫女,头都不敢抬,确认这是她的“斜月大人。”
可现在是个中了“真香”的许令绒。
来自于南疆巫蛊的“真香”,吸入之人会不自觉吐露心底真话,而且清醒后会彻底忘记这段记忆。
一寸千金,在南疆巫医群居之处被焚毁之后举世难求。
谢拦鹤的手里有很多。
他盯着许令绒,神情难辨:“都昏沉如此了,竟还撒娇。”
“我才没有撒娇!”
许令绒如今听到什么就反驳什么,有啥说啥。
谢拦鹤微微俯身:“低下来了,你要做什么?”
许令绒摇头:“不成不成,还是看不清。”
谢拦鹤眯了眯眼:“你认识谢拦鹤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