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词跨过门槛之后没有直接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她在城门内侧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城门洞内外光线的落差,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城墙内侧。她离开这些天,城墙内侧靠南的那段墙根下多了一排新砌的矮台,像是用来放置杂物的,但她离开前墙根下什么都没有。赵铁柱没有解释那些矮台是做什么用的,只是站在旁边等着,等她看够了才开口:“这几天城里没什么大事,但城外有人递过几次信。”
“谁递的?”
“没留名字。信是裹着石头从东面矮墙扔进来的,一共三封。前两封被巡城的兵捡到交到我手里,第三封是昨天夜里扔的。”
苏晚词跟着他走到值房。桌上平放着三封信,都是粗纸折成方胜状,纸角已经被露水洇得发软。她拿起第一封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货已出,三日后到。”没有抬头也没有署名。
第二封信的字迹和第一封相同,内容略长一些:“接货人已至苍梧关,住西街赵家老宅。”
第三封信是昨天夜里到的:“赵家老宅昨夜灯亮了一整夜,有人进出。”
苏晚词把三封信按顺序排好,在桌面上对齐。写信的人对苍梧关内部的情况很熟悉,知道东面矮墙防守最松,知道赵家老宅的位置和空置情况,也知道裴长渊和赵铁柱近期不在城中。能在围城期间持续递信进来的人不是临时起意,是一个早就埋好的内线。她看完之后把它们折好压在桌角。
“赵家老宅是谁的产业?”
“以前是镇上赵员外的宅子。赵员外三年前搬走了,老宅空着,没有卖也没有租,一直锁着。”赵铁柱说,“我让人去查过,门锁还在,但门缝里有人进出的痕迹。”
苏晚词没有立刻决定是否派人去赵家老宅。她出了值房,穿过将军府的院子走进正厅。裴长渊没有跟进来,她推门的时候余光扫到他仍停在廊柱旁的阴影里,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像在等她自己先走完这段路。
她切回现代。手机上有三条消息。李总发了一条,说洛阳那边的风声最近紧了一些,有几个做南货的铺子被查了,但没有牵连到他的渠道。情报来源发了一条,说魏子恒在洛阳露面之后又消失了,方向不明。最后一条是妈妈发的:“这周有没有空回来?炖了排骨。”
她回了妈妈的消息:“周末回。”然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蝉翼笺的温感在短暂的切回过程中没有中断,仍然保持着稳定,像一根没有被拉动过的线,只是静静地绷着。她在现代这边没有停留太久,关掉手机切回了古代。
她坐在正厅里,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焰晃了一下。赵家老宅那边亮了一整夜的灯,货三日后到,接货人已经到了。三条线索在同一条轨道上,现在只看谁先伸手。裴长渊在她回到苍梧关之后没有问太多话,但他在她放下手机的时候抬眼看了她一下。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回应那个接货人,因为她在宁州地下已经确认了那批货最终的走向,却还不知道接货人的身份。三日后货到,接货人或许已经知道她回来了,只是还没有现身。她站起身,走到正厅门口,夜色中赵铁柱带人朝赵家老宅方向走去。苏晚词看着那两盏灯笼沿着街面往前移动,心想不管那扇门里住着谁,三日后它们都会彻底关上。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