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红,低声道:“明公!务必珍重贵体,此时不可意气用事,当先稳住阵脚,待明公康复,再图后计,切莫因一时悲愤,乱了方寸啊!”袁绍咳血不止,已无力说话,只摆了摆手。
次日,袁绍下令调袁书赴黎阳大营,青徐诸务悉委田丰暂摄,又谕黎阳诸军:先取兖、豫,所遇曹军,务以招抚劝降为先,各部不得擅行追击。待袁书至营,尽付兵权于她,自率许攸等还邺养疾,又恐袁书因他分心,严令左右不得泄露病情,外称督战张燕,实则病重难续,力已不支,再难亲征。
建安叁年春二月,袁书整顿全军,近逼虎牢关。
虎牢关乃雒阳东面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曹操退入司隶,以此为屏障,阻袁军西进,袁书强攻数日,未能得手。兵法云: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于是袁书下令安营扎寨,每日多以肉食犒赏诸军,并不急于求成。曹军将士多为兖豫之人,今弃守故土,士气低落,且司隶久经战乱,人口稀疏,存粮想必无多。彼疲我逸,待时日稍久,曹军必不攻自溃。
消息传至邺城,许攸以春种在即,不宜久持,乃进言于袁绍曰:不若另起一军,自河东渡河而南,径趋曹军之后,断其归路。袁绍许之。
虎牢关内一切如常。白日里旌旗招展,守军往来巡逻,曹操登上城头,远眺袁军大营。
程昱立于其后,低声道:“明公,近日多有士卒趁夜缒城投袁,诸将皆报军心不定。眼下我等久困虎牢,恐非良策。”
曹操颔首,蓦地笑了,语气竟含几分欣慰:“阿卯这小子,长大了啊,学会攻心了。若是以前,他怕不是要昼夜攻城,捆了我曹孟德,送去给袁本初,讨他阿兄欢心。”顿了片刻,喟叹道,“仲德,再看一眼这兖州吧。”
数日后,天未破晓,岗哨来报:虎牢关城门大开,不断有士卒奔出,直趋袁营,口中皆称曹操已向西遁去。
袁书闻讯,暗忖曹操必是西奔关中。关西诸侯林立,若袁军强入,马腾、韩遂等必生疑惧,届时再起刀兵,恐徒增百姓涂炭。于是急令各营尽起精骑,力求于函谷关前截住曹操。
于是曹军西遁,袁军疾追。曹军辎重累身,步卒羼杂,行速远不及袁军轻骑。曹操不得已断臂求生,一队队断后之卒,尽成袁军蹄下亡魂。
二月末,郭援奉袁绍之命,自邺城引兵渡河南下,与袁书会师,曹军避之不及,退入谷成县城。
“援可盼来了君侯,真是叫人望眼欲穿啊。”袁书本在帐中与诸将议事,闻得有人笑语,知是并州守将郭援到了,抬眼向帐门处望去,只见郭援大步流星跨入帐中,抱拳行礼,眉宇间满是热切,袁书忙起身相迎。
当初曹操弃虎牢关西逃时,郭援刚领兵渡过黄河,得知消息,当即率部直奔函谷关,欲断曹军归路。
“子渊兄,久仰久仰,此前便听子龙说,并州多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袁书自虎牢关追出时,身边唯率千余骑,步卒在后,不及相随,见援兵已至,心中喜不自胜,又素闻赵云盛赞并州诸将,不觉对眼前壮士心生好感。
“君侯谬赞,论领兵打仗,援不及子龙将军。今幸蒙大将军所托,得效命于君侯麾下,但有差遣,某万死不辞。”久戍并州的郭援,闻袁书夸赞,面上泛起喜色。
“郭将军,军情似火,破敌要紧,闲叙且待战后。如今将军在城西,君侯在城东,我等只需严守各门,曹军便是瓮中之鳖。”见郭援愿受调遣,审配上前一步,朗声道。
“正南公此言在理,军情要紧,某这便回营安排。君侯且宽心,某必严守西门。待剿灭曹军,再与君侯共饮庆功酒。”郭援颔首称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袁书不知的是,城中的曹操早已备下退路。
这条退路,曹操在虎牢关得知袁军可能渡河时便已开始筹划。他派人通知函谷关守将曹纯(字子和)率兵前往谷成,在县廷内挖掘出城密道。曹操一路西逃,沿途不断分兵阻截追兵,便是为给曹纯多争取挖掘密道时间,待其抵达谷成时,密道已近完工。
第一批挖出去的,是伏兵:曹纯的八百精兵,趁夜色分批钻出地道,悄无声息地埋伏在袁军追击的必经之路上。
伏兵就位后,地道方才开始转运辎重、粮草、军械、账簿,以及疲惫不堪的士卒,分批趁夜运出,神不知鬼不觉。至袁军围城第四日,城内实则仅余空壳。旌旗照插,巡逻照旧,灶台照烧,然人马已去其九,唯余少数骑兵。
第六日夜,张辽率部在城南逡巡,以防曹操从南门逃窜,忽见一队骑兵从城里冲出,当先一人身不满七尺,披甲持剑,身形短小精悍,旗号上赫然是个“曹”字。那队人马不过数百骑,突围之势迅猛如电,却没有辎重,没有步卒,甚至连旗帜都只有几面。
“曹操未带辎重步卒,必是要逃!”张辽纵马奔回营垒。
袁书目光一凛,瞬息之间已做出判断:曹操弃城而走,必是想西入函谷关。“追!”她翻身上马,厉声道,“他未带辎重步卒,必是突围!”张辽、赵云、郭援率精骑紧随

